2015年12月20日 星期日

能高安東軍─姊只是想走個能安,不是喜瑪拉雅山啊!

好像自從2011年的三月,因為覺得自己太過肉腳,又加上高山天寒地凍的,俗啦如我,
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在高山凍成了人型路牌,所以在第一次報名的能安出發前一星期,
以「臨時有不能推掉的工作」為爛理由,退出了行程後,能安縱走,就成了我心裡跟珠峰一樣遠大又艱難的目標了。
(COW~不過就只是個能安!為什麼可以搞得像喜瑪拉雅山一樣難!)
(咦~不對,我忘了真正第一次能安取消是這前一年的十二月,我們運氣超好的碰上第一波水氣最強的寒流,領隊朋友看著連站在平地都一眼能望見的,清楚的高山白雪,一聲令下:取消!
人家推翻清朝革命好歹是有行動失敗,我的能安確是連出發都沒就沒了。
想想我也許該高興,至少不是走出家門都坐上了車,就又坐了車回家呀~)

2013/03月底,能安出發前幾天─
友:「下雨又地震,我擔心山上地質不穩,能安取消好了。」
我:「那要改到什麼時候?」
友:「七月吧。」
我:「喔,好。」
(取消第三次)

2013/07,能安出發前幾天─
我:「出發時間和地點怎麼約?」
友:「我要拍婚紗照,不能去了耶。」
我:..............
吼──噴火龍模式開啟!那為什麼不早說!那為什麼不早說!那為什麼不早說!
(取消第四次)

2013/06底,封路,能安取消。(取消第五次,我湊到一個正字了耶。)
2013/08中,海上颱風警報,能安取消。(取消第六次)
(最後颱風只在南部外海逛逛繞繞耍耍玩玩,連陸上警報都沒的就走了。我只能在心裡說:你x的!)
2014/06,因為有九月的能安可跟,退出能安小葉的能安逆走團。結果這團最後也因為封路取消了,活動雖然往後延到了十月,結果因為退出的人太多,最後倒團。
(取消第七次)
(倒團絕對跟我沒關!我不會承認的!因為倒團時我早退出了!)
2014/09,朋友身體不適,能安取消。(取消第八次)

2014/12能安出發前幾天─
天氣預報:陰雨(黑色的下雨的雲)。
我:天氣預報會下雨喔。
Cookie(看著高雄的大太陽):不會啊,天氣看起來很好啊。
我:..............
2015/12能安第一天─屯原登山口─天氣:雨
Cookie:下雨了,怎麼辦?
我:我早跟你說過會下雨了。
半分鐘後─
Cookie:那撤退吧。
我:..............
(終於撤退第一次,興嘆第九次)

2015/02月初,能安上山前一晚─
我:你怎麼看起來很累的樣子?
Cookie:我前一天站哨沒睡。
我:那你明天要不要晚點起床,睡飽點,奇萊南華不要去了,以後再去?
Cookie:不要!我要去!

2015/02月初,能安第一天─天池山莊前x公里的瀑布
Cookie:我腳抽筋了。
我:..............
2015/02月初,能安第一天─天池山莊前營地
Cookie:我好累,南峰和南華山今天不去了。
我:.............

Cookie:欸,我帶錯外帳,外帳只能遮住帳篷一半耶。
我:.............

2015/02月初,能安第二天─天池山莊前營地
Cookie:我怎麼越睡越累?
我:.............
Cookie:天氣不好,起霧了耶..
我:.............
好了,後面的對話我不想再描述了。撤退是我說的,但我還是想揍某人!
(撤退第二次,興嘆第十次)

2015/02月中,能安第二天─天池山莊前
五個人看著被雲霧遮住的能高主峰。

前一天早上明明就是會曬傷到脫皮的大晴天,下午卻開始下起雪,最後成了超級大的雨,一場大雨,下得半夜出去上廁所,心裡溫度都低了五度。
大混帳老天爺,天氣預報說好的多雲晴天呢?
大雨一路下到早上,清晨五點多,山莊四週又暗又濕。
前一天認識的葉大哥,義無反顧地在六點多,雨停後,穿了兩套的雨衣和雨褲,再在雨衣袖口處套緊橡皮繩,葉大哥說:我有信心接下來會是晴天。
我問:這信心哪來的?
笑得很可愛的葉大哥,一秒都不帶猶豫地說:我自己認為的!
欸~這是俗稱地向宇宙下訂單嗎?
說完,葉大哥就瀟灑地往前走進那滿山散佈的雲霧裡。留下我們想乾脆猜拳,或者拿鞋子出來擲茭,來決定到底走還是不走的五人。
阿凱說:走是一定能走,可是會很苦,只是這個苦自己吃不吃得下罷了!
多一針見血的一段話呀,偏偏我就是個吃不了苦的老草苺....
最後在五個都吞不下這顆難吃的苦果,又不乾脆地撤退,硬是在山莊前龜龜毛毛、磨磨唧唧了半到一小時後,我們拍完團體照,終於把那難吃的苦果子給一腳踢開了,然後,撤退!
(撤退第三次,興嘆第十一次)

從山莊下山的路上,在雲海保線所碰到莊主,問他對天氣的看法,他說,一定會再繼續下,卻又覺得我們撤退很可惜,排了就走啊,反正他走十次能安,有六次是天氣不好下雨。
(所以你能走十次,我只能取消撤退十一次啊)

再從雲海保線所下到屯原登山口,登山口天晴的讓人想吐血。原來老天爺說好的晴天是指海拔兩千以下。

幾天後,終於連絡上晚了預計行程日期一兩天的葉大哥,他在MAIL裡說,後來的天氣非常地糟,他幾乎一路都是走在雲霧裡,沒緣看見台灣最美的高山草原,更是在南峰前,躲了大風大雨一天,只有外帳沒有帳篷的他,大風雨吹地外帳一整天都獵獵作響。
最後為了趕上落後的天數,在大半夜登頂安東軍山,昏暗的月光下,望眼孤寂,天地濸茫間,只有自己一個人,眼淚就這樣掉了下來。

這實在、真得是.....太牛逼了!
一個人在大風大雨的高山走了七八天!
我只好在這裡獻上一首廢言體七言絕句,以表敬意惹─

前面沒有人
後面也沒人
這世界好大呀
於是我就哭了

(泣)

2015年12月9日 星期三

雪山西稜─第五天,平安是福!

五天來,第一晚是睡在山屋裡不再是帳篷。
早上不到五點,Cookie和Nell就一起結伴回頭找黃大哥。

我們終究還是沒辦法在昨晚就出發回頭去找黃大哥。

昨晚一到翠池山屋,在我說明情況後,大家的心裡其實都很恐慌,有一個害怕的結果同時在心裡,但是沒一個人敢說出口。
晚上七點半,要回頭去找人,就怕到時要找的人將不再只是一個。最後的討論,只能在今天一大早快天亮再出發。而Nell和Cookie更是完全不用我詢問地,考慮也沒地就主動說要回頭找人。

早上九點的翠池山屋
天氣明顯地不好
我心裡真是千感謝,萬感恩老天爺的厚待
讓我昨天從營地到翠池山屋
是一路的好天氣

昨天一晚的緊張,讓我在提醒要出發的Nell和Cookie小心後,又鑽回了睡袋繼續補眠。
其實睡是睡不著的,但就想著再休息一下。便秘臉在山屋裡裡外外不曉忙著什麼、製造出一些聲音,我完全不想理會,更不想對他說話。
昨晚在林道和黃大哥分開前,黃大哥本來要我叫來Cookie和便秘臉一起去找他,他說,其實俞xx體力是很夠的,他絕對有能力再回頭去接應他。
我沒接話,很簡單,我不信任他,更加懶得和他廢話。

裹在睡袋裡,腦袋其實一直在打轉,算著以他們兩人的腳程,應該是可以在九點前回來吧。那我在八點半再起來煮些熱的給大家應該是來得及。

腦袋算著時間,不知道什麼時候好像又昏昏沉沉地陷入半睡半醒的不清醒。
突然聽見Cookie的聲音,他背著黃大哥的重裝,比我預估得早很多先行回來,讓Nell陪著黃大哥慢慢走。

原來黃大哥很早就醒了,決定一個人慢慢地先往前走,所以Cookie和Nell在我說的迫降點更之前就碰上了黃大哥。

接到了人,知道黃大哥沒事,吊在心頭上的大石頭總算落了下來。

黃大哥和Nell在快九點前到了山屋,臉上的疲憊比昨日更盛。
我們一邊煮些熱食,一邊開始分刮黃大哥的重裝,只留個空背包和水給黃大哥。

一過翠池山屋往北稜角/主峰的林道走
整個步道都是細細碎碎的小冰粒

陡坡叉路口前
高度越往上,冰柱越是厚實

今天只要上了雪山主峰就是一路往下。從翠池山屋上到主峰的高度不算太陡,但是這是在平常狀況好的情況之下。
讓黃大哥在休息一陣後,仍然由我陪著他在最後面走。雖然我們幾乎是清空了黃大哥大包裡的東西,可是還是看得出他跨出的每一步都顯得困難無比。

在體力耗盡的情況下要上坡,就算再緩,都幾乎令人要咬牙。
三月底,過了翠池山屋,往上的碎石坡到峰頂一路過去到雪山圈谷,全攏罩在了一片白色冰雪的世界。白色的世界和昨天的藍天豔陽,根本就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十一點四十,終於上到叉路口
這是第三次進到雪山白色的世界
只是這次沒有前兩次的興奮和放鬆

我和黃大哥往上的每一步都是緩慢的,偏偏到了這後,那山頂刮來強風讓耳朵都生疼。
花了比平常要多了半小時的時間終於上到主峰/翠池的叉路口,找了個避風處讓黃大哥可以坐下稍喘一口氣,看著接下來剩下不高的主峰頂,我其實沒有比較安心,因為每往上爬高一些,對黃大哥都是更困難的一步。但能不上嗎?

白雪把這片圈谷完全地覆蓋住,我其實有點想找到從叉路這,那條可以直接下切至圈谷的捷徑,但是除了白雪,我什麼都看不到。

「可以走了嗎?」我轉頭問黃大哥。我不想冒險走不熟悉的路,錯了,只會花更多的力氣去補回來。只能硬著頭皮撐著往山頂去。

「yy...我上不去了。」才沒走幾步,黃大哥的聲音就從後面傳來,風很大,身體的體溫一直被吹散。
我說我知道,但是我真得找不到那條不用上主峰的捷徑,現在雪又厚,就算冒險硬切往下,也只會更冒險。一邊鼓勵著黃大哥,我沒有其他方法。

整個圈谷都是這麼厚的雪
好在只是軟雪,下起坡來其實非常地好走

一邊走,我一邊喊著剩下的距離。平常可能只是十分鐘就到山頂的路,我們卻是走了很久很久。
當我看見雪山主峰那塊再醒目不過的石碑時,我知道最危險的過去了。心下那種興奮和放鬆,才發現原來自己全身都是緊繃的,到那時才放鬆下來。

不同的山走多了,雖然看過更美的風景
可是我永遠就是記得
當年有多麼期盼看見雪山的黑森林

曾經遮當住三六九山屋的巒大花楸樹林
被人為疏失的一把火燒了個精光
如今也只剩下焦黑的樹木還在了

雪山圈谷的雪算厚的,但是因為是軟雪,沒有冰爪,其實下山仍是容易。
等我們下到三六九山屋,Nell和Cookie早早等在那,理所當然沒看到那第三人。他們幫我們煮了熱水,讓我們吃喝些什麼好暖暖身子。

我猜我那時的臉色應該也顯出了疲倦了吧,Nell提議和我交換,接下來的下山路由她來陪黃大哥,在吃了熱食稍稍恢復體力後,想了想,Nell的腳程那麼快,硬是要放慢等人,她應該會非常辛苦。接下來就是一路的下山,不再有什麼危險,還是我來陪就好了。

從三六九山屋出發後不知過了多久,雨就開始下。黃大哥其實對我們感到非常不好意思,他幾次要我先走,我不放心,但又不想讓他太難過,最後假裝往前,但其實總是停在前面幾公尺保持著看得見他的距離。
最後黃大哥明顯也知道我不會先走,我也慢慢也走近他身邊。他喊停,我就停。他要喝水,我就幫他拿出水壺。只是他一坐下,馬上就點頭幾乎一秒內就入睡,每次休息總是只能讓他坐一下,就得再催他繼續走。

晚上六點?七點?七卡山莊。
一過七卡後,老天爺似乎是嫌棄我們還不夠狼狽似的,黃大哥的頭燈電池居然全沒電了,我走到他旁邊,用著我很兩光不算太亮的頭燈幫兩個人照著林道。

晚上七點半,登山口的雪山地標大水池已經出現在我們面前。
轉了個彎,終於看見管理處木屋那白晃晃的燈光──終於,平安。

【後續】
回家後隔天第一件事,就是在臉書PM俞xx,委婉地說彼此上山習慣不同,不適合能安一起出隊,請他另外找人。
他不解,硬是要我說明對他到底有什麼不滿。
既然有人要邀請我開罵,我也不再客氣。
臉書上霹靂啪啦述說著他所有山上令人不滿的行為。結果他不服,認為我把他講得太難聽,拼了命解釋我所有的控訴,講到最後,他一段「好在那天出事的是你和黃大哥,如果是我,那我可能就掛在山上回不來了。」
看到這,我已經懶得再和他廢話任何一個字了。雖然我還是在心裡問候了他媽媽一聲。

我很難想像有人對於同行隊友出事,直接的念頭居然是:唉唷~好險不是我耶!
更何況我很偏執地認定這次的出事,他要負上很大半的責任。
而對於他訊息裡的其他辯解,更讓我肯定他的極度自私,跟這種人廢話,只會氣死自己的腦細胞神經。
這世界上如果每一個人都能聽懂別人的話,那馬老九的滿意度就不會只剩下九趴了!
我從來就不是什麼厚道的人,沒有什麼第二次機會可以給。我的命一樣只有一條,沒興趣陪你這樣玩。
不遲疑地把這人從臉書的朋友裡刪除,我們還是別在山上再見的好。不!就算山下我也不想再見了!

雪山西稜─第四天,驚心120分鐘 (三)

一個人的山林非常地安靜,三月的高山,沒有半點山羌水鹿的叫聲。
天開始越來越暗,我在GPS上的移動的速度小到幾乎看不出前進。

黃大哥就在這樣的林道獨自一人過了一夜
在很後來的後來我問他,當晚會很緊張嗎?
他只笑笑反問我一句:
那妳自己一個人在志佳陽登山口營地過夜會緊張嗎?

六點,趁著天黑前先拿出頭燈,再次確認一次自己的位置,心裡有著詫異,如果一小時可以到達了翠池山屋,理論上現在我應該至少前進一半了啊,可為什麼我在航跡上的位置看起來只前進了四分之一。

壓下心裡的疑問,也許後面全是緩林,所以可以很快。我這樣安慰自己。繼續往前快速前進。

只是就算我想安慰自己,心裡也知道情況似乎開始超出我的預估。

下午六點半,天已經接近全暗,我還有一半的距離。心裡有些急亂,我知道我的腳程說起來不算很快,但是也不至於和上河寫的時間相差這麼多,更多時候,都是更快很多。
但這次是怎麼了?估算的一小時已經過了,我卻還只走了一半。

很多想法在腦袋裡轉著,現在怎麼辦?往前繼續走嗎?只是繼續往前,我勢必得一個人摸黑,我想起前年和布萊恩他們從油婆蘭草原走到翠池山屋,中間我們還曾經走錯路過。那時是白天,而且那時有四個人走在一起,我要一個人摸黑往前走嗎?

或者往後退回去找黃大哥,兩個人一起迫降一晚,雖然只有外帳沒有帳篷,撐一晚,應該還是可行。好在今晚天氣算好,沒雨,應該是撐得過去的。

我站在那停了幾秒,兩個唸頭在心裡盤算著,我仍然還沒發現自己算錯了時間,只是不懂為什麼一個小時走不到翠池山屋。

想到黃大哥的狀況,就算我退回去,恐怖我還是幫不了太多忙,最後我還是得先趕去翠池山屋找到Cookie他們幫忙。
這麼一想,豁出去地就往翠池山屋的方向走。

七點,天全暗。
很多麻亂的念頭開始在心裡一個一個像滾開的水泡冒出頭。

如果我的頭燈秀逗不亮了怎麼辦?它在幾個月前不是才透逗了一次?我說了要買新的一直還沒買。
看著不夠亮的照在前面大概只有一公尺的光源,我抬頭看了看月亮,心裡唸著:月光可不可以再亮些?

如果拿在手上的手機一個沒捉穩了掉地上壞了怎麼辦?我有辦法在沒GPS下找得到往山屋的路嗎?

我穿過一個灌木叢,一過去之後,原本都很清楚的路跡突然不見了。我心裡一陣驚慌。手上的點還顯示著我在正確的路徑上。但是我有點判斷不出接下來的方向。
走錯了路就是退回上一個有路標的位置,這是迷路時的方法。

我大叫著:Cookie!
林子裡沒有回音,連鳥聲都沒有!

我再次穿過灌木叢,想知道是不是其實我錯過了叉路,但是路徑在那,直指灌木叢,再次穿過灌木叢,我在那來來回回地走了兩三次,腦子裡想起幾年前,曾經有一個人告訴我他在雪山北稜角往著雪北方向走,卻在幾分鐘明明只有一條筆直的路,居然又回到了北稜角。

骨子裡那個超愛演內心戲的自己,在這時果然非常不辜負我期待地,以幫倒忙的態勢,冒出來開心地湊著熱鬧。

拎老師咧!我在心裡咒罵了自己一句!聽說遇到某些特殊情況時,大罵髒話非常有用,我這算是提前練習嗎?

冷靜!不要去想些有的沒的!我告訴自己!
最後決定依著GPS的方向前進,那裡沒路跡!但我要先記住我來的路,如果錯了,至少可以回到原來的路上。
一兩公尺後,明顯的林道再次出現在我眼前,我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在哪走錯的,但這時也不再重要。順著清楚的步道,再次朝著翠池前進。

是在幾點我第二次失去了清楚的路徑?
心裡有些可笑的念頭,會不會最後他們找回黃大哥,結果反而是我迷失在這森林裡。
我告訴自己別心慌,慌張永遠是在發生錯誤前的第一步。
冷靜後我努力找到剛剛最後的布條。
森林內太暗,我的頭燈光源不夠明亮,而剛剛的心慌讓我在這有點失去了方向,有那麼幾秒鐘,我連來的方向都找不到。
退,再退,心裡全是停在這?還是繼續走在交戰著。所有在山上迷路最糟的就是,不停在原地,反而往著錯誤的方向還以為自己走的路是對的,結果卻是越走越偏離步道。
我死命盯著手上的航跡,盤算著最後緊急紮營的底線在哪裡,但是黃大哥有外帳,我連外帳都沒啊。
太多念頭想法在腦裡全交雜在一起。

是布條!我終於又找到布條!雖然這一切都不過幾分鐘,但心裡緊張卻像其實過了好久!
順著布條往前走,我突然發現不太對,我是在往博可爾草原的方向,不是翠池!也就是我又往回走了!那棵大樹不就是幾分鐘前我走過的嗎?還有過了那棵大樹後的步道,剛剛我就是從那邊過來的!

我想這時大叫Cookie很明顯已經是沒用了。
強迫自己冷靜了幾秒鐘,順著布條往翠池的方向走去,往翠池的距離在縮短。GPS上的我的點,很順利地在航跡上移動著,心裡的緊張落了下去。

七點半,離翠池山屋只剩下兩百公尺。
我興奮,我很興奮,我真得非常興奮。
只要到了翠池,我一定認得路,那裡我已經來了第四次,到了那就沒問題了。一股安全感在心裡升起。

頭燈的光源已經非常不夠,想著應該可以先不用換新的電池,腳下的步筏加快地往前走。
GPS上的點終於在翠池上!我看見了往雪山西稜和往大小劍的牌子!但上面沒有標著往翠池山屋?
看著漆黑的四週,我沒見到那熟悉的紅色屋頂,只有前方漆黑的一大片,好似我就站在一片的斷崖前,只要我一不小心往前一步,就會往下滾到不見底的懸崖下!
斷崖?為什麼會有斷崖?我不記得翠池附近有任何斷崖?那如果不是斷崖,那墨黑的一片是什麼?
山屋到底在哪裡?
看著手機上那個顯示的我,明明應該已經山屋的附近,我卻看不見山屋。我找不到那石瓦片砌起來的矮牆!更找不到那熟悉再熟悉的鐵皮屋!
這是怎麼回事?本來以為安全了?本來以為到了?所有這兩小時壓下的不安和緊張,全在這一瞬間轟地在心裡炸開!
我慌不擇路地往指標上的大小劍方向走!
這是錯的!我在心裡明明白白地對著自己說著!但是這是唯一上面指標上有的指示。頭皮在發麻,我不相信明明山屋應該就離我沒幾公尺,但是我卻找不到它!
所有的慌亂全在這時候讓我失去了任何一點理智的判斷!
因為緊張,全身都緊繃了起來,那頭皮發麻的感覺從頭漫延到腳底。

不行,我要想辦法冷靜下來!呼吸開始變得粗重!我只是提醒著自己一定要冷靜下來!

深呼吸一口氣後,決定先放下大包,幫頭燈換上新的電池,也許有了比較亮的光源,我就能找到山屋了。
大包才一放下,我再次扯開喉嚨大喊了一聲Cookie!
如果還是沒回音,接下來我該往哪個方向?
COOKIE!在喊了第二聲還第三聲?我聽見了有人回應的聲音。
是Cookie!
我看見了一個頭燈的光源,從那墨黑的我以為是斷崖另一邊傳過來。
這才反應過來,那哪是什麼斷崖,其實不過就是翠池那潭水,只是在黑夜裡,因為沒有光,所以顯來就是一片的黑!
在聽見Cookie的聲音,搞清楚根本沒有什麼斷崖,心情在放鬆過後,突然覺得自己真是白痴得可以了!看來我也沒有我以為的對翠池山屋那麼地熟悉。

跟在Cookie後面走到了翠池,就那麼不到十公尺的距離,那個我熟悉的山屋!
我終於走到了!安全感再次回到身上,我到了!

PS.回家後重新再看了一次上河的地圖,哪是120分鐘,其實根本是150分鐘,他奶奶的,我那時腦子是抽風了吧我!

雪山四稜─第四天,風雨前的平靜 (二)

往博可爾草原的一路天氣仍是好的。這段路很緩,幾乎沒坡度可言,黃大哥走得慢,我心裡算著時間,想著如果繼續這樣的速度,應該至少晚上八點還是能到得了翠池山屋的。

雪山西稜一路走來
最不乏地就是這樣的石瀑

對於這樣的石瀑,我莫名地非常有好感

黃大哥一直很抱歉,我倒覺得沒關係,正好給我時間一路慢慢走,一路慢慢拍。
只是聽著黃大哥顯得沒力的聲音,才發現其實黃大哥的狀況比我想地還不好。
他說其實這幾天幾乎沒一晚是睡好的。前幾天是因為便秘臉會打呼,所以跟我借了耳塞,昨晚便秘臉幾乎整個斜對著帳篷兩角睡,這就是我昨晚一直聽到Cookie要便秘臉挪位置的對話。只是便秘臉不但不肯挪,更是直接完全不回應,一副裝睡,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當下他絕對有聽見Cookie的聲音,就是裝死。
黃大哥和Cookie被擠到幾乎是貼著帳篷,睡袋幾乎是浸濕透了,一整晚完全沒法睡好。
三個晚上無法得到休息,體力就這麼地完全無法得到恢復。

一開說之後,這幾天對便秘臉的不爽我也全說了出來。
黃大哥一路聽著我的數落,一邊說著,其實這是他第二次邀便秘臉同行,第一次的干卓萬,他上演的戲碼幾乎是一樣,最後幾天,很多公裝已經都在別人身上。

我很不敢置信,我問,這樣為什麼黃大哥還會再邀這樣的人同行?
黃大哥無奈地回我,他以為他事後提醒,對方已經有所改進,想不到其實狗改不了吃屎。(狗改不了吃屎是我翻譯過後的話,黃大哥的原話大致上只是很客氣地說,沒想到對方完全沒改進,想著至少給對方第二次機會)
黃大哥很明顯比我厚道太多。我的機會只會給朋友,像這種幾乎相當於陌生人,我忍住粗口已經是客氣了。

抱怨的話說得夠多了,我不想繼續這個話題,讓一個糟糕的人影響我的情緒。
開始聊些無關緊要的事。這麼一聊下來,才知道其實黃大哥的體力已幾乎連撐住重裝都有些辛苦。他說也許是剛換新包,重量一直無法分散到腰際,二十幾公斤的重量全靠著肩膀撐,讓他走得很不適應。
體力的過度消耗,更是讓他其實走上坡已經很喘,無法正常地施力。其實根本已不是為了拍照所以落後。

這真是怎麼聽怎麼令人擔心。正要怎麼辦?
我正頭大之際,突然看到Cookie停在了前面,看樣子這傢伙又為了拍照拍到落單了,明明都交待了三個人要走一起別落單的。

出聲叫住了他,我半開玩笑地跟他說,快點衝到翠池,再回頭來幫黃大哥背重裝。
他回著:如果需要幫忙背,現在就拿些東西過去啊。
我拒絕了這個建議,要分什麼過去?睡袋?爐頭?食物?不管是哪樣,現在都不太適合分出去。更何況,我不覺得現在少個兩三公斤對情況會有幫助。
對他說了少兩三公斤沒什麼差,要就要整個重裝拿走才行,你還是快點到翠池再回來幫忙背吧。
他聽完喔了一聲。走了。

一路緩慢行走至博可爾草原,黃大哥的狀況都還維持住,沒惡化,我心裡有小小放心。一邊走著,一邊幫黃大哥打著氣,說這樣的速度,八點到一定沒問題,然後一邊給著希望,說Cookie一定會回頭來幫忙的。

原本的緩坡已經開始出現小小的坡度,雖然不是太陡,但也不是一開始那麼地趨緩。
黃大哥已經越來越喘,真正最糟的狀況現在才開始。

沒有讓我太驚豔的博可爾草原
不曉是不是因為過高了的期待心理因素影響

下午四點,我們開始進入博可爾草原。黃大哥的腳步也很明顯地更慢。
下午近五點,接近博可爾草原往上林道的陡坡。
下午快五點半,一段平常也許只要十來分的坡,我們花了半小時才上來。黃大哥的臉色顯得灰敗。嘴唇更是沒血色。那個「我們最晚八點也會到」的安慰,在我心裡嚴重地動搖。

「我得休息。」黃大哥叫住了我,聲音已經幾乎無力。
我盡量表現地平靜,讓黃大哥好好休息。這一休,就是五分鐘。
再往上走,也幾乎是走三步就休一次。我腦袋開始麻亂,怎麼辦?現在該怎麼辦?我不可能背得動兩個大包,離翠池山屋也還遠,如果黃大哥連走都沒辦法,這樣硬撐,只是體力的更過度消耗。

我一邊注意著時間,一邊努力讓自己心情平靜下來,不停問著自己可以做什麼?
下午五點半,過博可爾草原後的林道五公尺。黃大哥叫住了我,他有氣無力地,說他再也走不動,要我自己一個人到翠池,找人來幫忙。

我看了眼黃大哥,算算時間,現在是下午五點半,上河地圖寫著過了博可爾草原到翠池是一小時,也就是我可以在六點半完全天黑前趕到翠池找到人來幫忙。

心中這麼一盤算,把外帳和水留給了黃大哥,他答應了我一離開就會找遮蔽處先搭起外帳,再好好休息。

一切交待妥當後,我重上了重裝就開始往翠池的方向衝。只是那時候,我根本沒注意到當時我已經慌亂地把上河地圖上120分鐘算成了一小時,而不是應該的兩小時。在後來的後來,和朋友談起當晚的心慌時,他們總問我,如果那時我就知道會摸黑,那我還會一個人往翠池衝去嗎?答案是,我不知道!真得不知道!

過了博可爾草原後的林道雖然不算非常陡,但也不是一個可以讓人可以背著十五公斤以上的重裝,一路奔跑的康莊大道。過沒幾分鐘後,我就開始慢下速度,從本來的小跑變成了快走,就怕自己一下衝過頭,撐不到十分鐘就軟腿,到時連想用走的都走不動。

手機很乾脆地直接拿在手上,一邊盯著一邊快走著。林道的路其實是清楚的,但我不想有任何地一點錯誤,讓我浪費一秒鐘。

當下的情緒是平靜地,我只想著我要快點到翠池山屋找到人幫忙,心裡卻一直期待著下午交待Cookie的話他有聽懂,我可以在半路上遇上他。

2015年11月24日 星期二

雪山西稜─第四天,奧戲拖棚 (一)

便秘臉今天的把戲晉級了!

他不止無視自己的公裝,還直接嚷嚷著:他的包塞不下!

呵!真是了不起,居然在每天都有東西被吃掉的情況下,在第四天公裝突然塞不下了。而且這還不說,他趁亂把自己公裝內的東西偷塞到別人的公裝袋裡。

「我幫你塞!」黃大哥一手提著那袋公裝,一邊說著大步走近便秘臉的大包。
結果一看,黃大哥就大喊著:你的東西這麼少!但是便秘臉卻仍一直叫嚷著:哪有!我的包真得塞不下了!

一場難看的鬧劇在一大早上演著。
公裝還是塞進了他的登山包裡。TEAM,這四個英文字母也只維持了昨天一個半天。我再次追不上前面三個人,黃大哥也再次地落後在我很後面,同樣看不到。
偶爾碰上老是亂找路,好好林道不走,老往著莫名其妙的路鑽去的Cookie。
那時我就會站在林道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然後揶揄:你要去哪?

每次在山上走著
都特愛這不受拘受的樹,隨著自己的意伸展著
那伸出的有力的枝幹
和都市裡那病懨懨的行道樹完全不同


昨天淋了一下午的雨之後,今天的天氣顯然是好的。山裡不再被霧氣攏罩著,藍天更是露出了臉。
這樣的天氣,令人心情大好。雖然林道上還是濕濕濘濘。但是過了大南山下營地後,再也沒有那惱人的芒草叢,所以至少身上是乾爽的。聽說是有人在走完雪西後打了電話去跟雪霸國家公園抱怨,說雪西一路全是芒草叢,為什麼都不整理步道。然後雪霸就關了雪西不給走,說是找了人來砍草。這一砍,就砍了一年多。

應該是早上九點多吧,一直走在非常前頭的Nell和便秘臉突然停在某處,問了問怎麼了,原來是找不到了路,只好停下來等有GPS的我。至於黃大哥,從早上出發後,我仍然一直都沒有看到他。

這裡的路很怪,要上切之後再往回走,再上切再往前。
我出聲依著GPS的路徑要大家上上左左上上右右的,心裡一直納悶,是不是其實我們可以再更早之前就先上切,這樣就不用跟玩電動似地左左右右了。

怕黃大哥找不到路,站在這出聲叫著黃大哥,喊了幾聲,聽見黃大哥的聲音,但遠遠看不見人,這到底是落差有多遠啊。

有人說要等黃大哥,當然有個人堅持著黃大哥是老經驗,不會找不到路,就是想先往前走。
最後是Cookie大喊著黃大哥,大致說著這邊的路況,聽著只聞聲不見人的回應,我們判斷著人應該相差不遠了,然後四個人居然就這麼先走了?!

今天回想起來,真得覺得這樣的做法真得非常要不得。

我跟他們三人的腳程和腳力其實一直都是有差距的。
四個人走在一起也只是一開始,過了這段路沒多久,我就又開始落後了。很多時候,我也是落單的,不用一路看見便秘臉心情上當然是輕鬆,但對於這樣的落單,我還是真得覺得是很大的錯誤。現在談這些,其實都只能是事後檢討了。

一直到了上火石山前,在一棵大倒木前我終於又看見他們三個人。
三個人正背著重裝在那大陡坡上努力朝上。
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錶,看了一下地型,這裡應該離火石山前的叉路很近的。我記得記錄上說這裡有一塊營地。

出聲叫住了離我大概兩層樓高的三人,問他們確定還沒到叉路營地嗎?答案是不肯定。
看看手上的GPS,標示的確實應該就是這。下了重裝,要他們等我一下,因為剛到時,我似乎眼角瞥見了下方有個布條在那。

往下從大倒木下鑽過去,一塊開闊的營地就在眼前,旁邊綁著雜亂的布條。這裡是火石山下營地,接下來往博可爾草原得走這。

告訴上頭三個人可以找地方下重裝了,除非是想做重裝訓練上火石山,我也是不反對啦。
下了輕裝後,我的腳步並沒有快多少起來。對前面三人說了聲你們先走沒關係,一來一直沒看到黃大哥實在讓我越來越不安,慢慢走,也順便看看黃大哥是不是能從後面追上來,二來我也想抽空檔拍照,第四天了,其實一直都沒怎麼好好看看這段路,一直都沒好好拍些照。

三月的高山草原
顏色還沒睡醒的枯黃

我應該是十一點到達火石山頂的吧?一路的回頭,就是沒看見黃大哥人。Nell他們更是在山頂已經待了快半小時。今天的太陽火力大放,這樣待在山頂並不會讓人感覺到冷。雖然風也不算小。
堅持著必須等到黃大哥,正好脫下濕透的鞋襪在山頂曬著,腳踩踏在發燙的砂石上其實非常地舒服。

赤著腳踩在火石山被曬得暖微燙的砂石上
躺著躺著,就舒服地差點讓人睡著了

便秘臉還在那唸著說,黃大哥一直都是這樣,總是走在很後面,在後面慢慢地拍照。我不想搭他話,我不管他們以前到底都是怎麼個一起走法,這樣地老是落單,我真得覺得非常不妥。
在等了二十分快半小時後,不曉到底是要說給別聽還是自己聽地,我嘴裡唸了一句:不行!下午一定要黃大哥跟我們走在一起

有陽光的山頂總是令人感到舒服的。
黃大哥終於在一陣擔心後到了。他說上來的時候,走到都想打瞌睡了。看起來似乎還好的樣子,我想著等等下到營地煮午餐時,再找機會跟黃大哥說著跟上的事情吧。

從火石山下山的一路上,大家是玩得開心的。黃大哥說來的路上看見一塊視野好的平台,在那,五個人四天來興致最高地拍照玩耍起來。

Nell一臉的燦笑

回到火石山下營地,大家把濕透了的帳篷掛滿整個營地,想趁著吃午餐,能多曬乾減點重量,就曬乾一些。
吃完午餐,我坐在營地,看著黃大哥正想著要怎麼開口時,卻看見黃大哥拿著碗筷,眼睛幾乎快閉上地打了個盹,滿臉看上去的疲憊,這實在不是個令人安心的情況。
突然黃大哥在點了一下頭後,猛地睜開眼,顯得很是無力地聲音說:他現在很累走不快,可能下午要有人陪他一起走。
我考慮也不考慮地就說:好,我陪你走!太好了,這下也不用我開口了。

一邊叮嚀其他三個人無論如何要走一起,不要再有人落單,我一邊開始收起掛了四週圍的帳篷。便秘臉默默地也走到了我旁邊,幫我收著帳篷,心裡才想著原來這人還沒整組壞掉嘛!心裡的念頭才冒起,便秘臉突然棲身到我旁邊,悄悄地對我說著:妳陪黃大哥走,我們三個人都沒GPS迷路了怎麼辦?

X!我X你媽的!
一聽到那樣的話,我幾乎是馬上冒火地在心裡爆出髒話。
原來他根本就不是真得要幫我收帳篷,只是想找機會問這話。
四天來,一路衝在前時怎麼都沒想到迷路怎麼辦?現在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想丟下黃大哥一個人?這麼怕死,那一個人往前猛衝誰也不管時就不怕死了!
他媽的王八蛋!

就算我在心裡火到已經一肚子髒話都快到嘴邊了,最後還是硬生生壓下,冷冷地回了他,所以要你們三個人走一起,不要落單。然後轉身去收帳篷,不想再和他說任何一句話。只是心裡還是火大地又咒罵了一句。

2015年11月17日 星期二

雪山西稜─第三天,說好的水源呢?

雪山西稜最美的草原,應該就是大雪山到奇峻山這一帶吧。
天氣預報上的陰天,讓我們滿心祈禱著,至少在這天可以讓我們看一眼完整的大雪山草原。

一大早出發,Cookie一直唸著今天是最美的一段路,也不停唸著上大雪山前有一叉路,要小心別錯過,因為很多人都重裝上了大雪山。

早上從匹匹達到大雪山這段不遠的路,五個人終於走在了一塊。
Cookie在前面,明明是他唸著別重裝上大雪山,我卻還是看他帶著人,捨不得下重裝地錯過叉路後往大雪山頂走,我非常機車在叫回他後糗著他,唉呀~我應該不要叫你回來,讓你重訓一下的,反正也沒很遠嘛!

這位小弟弟,我不是要拍你
不要每次看到我拿出手機就大擺POSE(白眼)


看著這一片大雪山草原,真得是很漂亮,即使它在一片重霧裡,只能隱隱約約地露出一點面貌。心裡的可惜不是只有一點點。有機會,一定要趁天氣好再走一次啊,我在心裡這麼想著。

天氣似乎比我們預期地要糟一些
一大早起來,五個人都在霧海裡

沒眼福看盡最美的大雪山草原


從匹匹達營地出發,五個人的距離雖然不是很近,但至少都還在彼此看得到的遠近間。
昨天的營地沒水,大家身上的行動水應該都有點吃緊,(可能除了便秘臉之外吧)。Cookie更是打著反正奇峻山就有水的主意,居然在半路上就把自己的行動水幾乎是喝光。

從大雪山到奇峻山之間,霧雖然罩著山頂讓我們看不到全貌,但隱隱約約間,那些草原和山勢,都讓我們走走停停、手上拍個不停,明明心裡很清楚這樣的條件之下拍出來的,也不會怎麼樣,但總是有拍有機會嘛!

一回頭看見Nell,我突然對著Nell大喊:別動! 


我到底是眼殘還是手殘啦!
為什麼一張左邊切太多,一張右邊切太多..(抱頭)

我和Nell走在前面,算算時間,理論上應該是快到記錄說的水源處了。
一直以來,我不像其他人會認山頭,在沒有指標的山上要判斷身處的距離和位置,常常都是用時間當依據做參考,什麼時候該經過叉路口,什麼時間該到營地,又什麼時候該到山頂,如果時間上相差太多,就很有可能是走錯了路。

回頭看照片時,突然疑惑
路為什麼要這麼靠近懸崖邊咧

只是這次明明依照我算的時間,水源該到了,但是我和Nell卻沒看到所謂的水源。
想想不太對,對Nell喊了停,拿出手機開了航跡,這一看,ㄟˇ~我們居然錯過了。
不是說了水源就在路旁邊嗎?放下大包,我一邊對Nell說我們錯過了水源,一邊翻找著水袋,打算回頭再去找水源,但心裡卻有一點點不妙的感覺,記錄上說這個水源只是浮流水,乾季時,並不一定有水。

總之,先回頭找了再說。
往回走沒多遠,我一邊盯著手上的GPS,一邊東張西望著。
便秘臉就坐在前面不遠的地方休息,我一看,GPS似乎標示著水源就是這,但我東張西望間,就是沒看到水。

最後面的Cookie也趕了過來,沒水的他很緊張問著我,找到水了嗎?
我說沒有。
便秘臉一聽沒水,上了重裝,嚷嚷著叫我們別浪費時間,快點繼續往前走。
(你個王八蛋!自己把水藏著不拿出來,別人沒水就一副死是死你們!)
我不理他,和Cookie在附近找了起來。突然Cookie大喊著,找到水了。

我很興奮地走過去一看,天啊~那水淺地連想用杯子舀起水來,都只能舀起比水還多的砂和小石豆來。

我苦著臉說這水沒辦法舀起來吧,Cookie卻不管地乾脆把頭趴了下去,在連喝了好幾口後,就開始用嘴把水吸到嘴裡,再吐進水瓶裡。

COW~我大叫著,你好噁心喔!

胎、哥、鬼!
(回到家後就在臉書放上這麼一張照,連哪都沒說明的
大俠卻在看到後一眼就認出是雪西!超厲害!)

他卻是趁著剛又吐了一口水進水瓶的空檔回了我一句,隨便啦還是別計較什麼的!
最後我決定放棄這水源,拿著空水袋就往我放包的地方走。Nell還等在那,而便秘臉早就衝到不見了人影。

就在我往前走了一兩分鐘,突然聽見Cookie興奮大叫,水源在上面啦!
一聽他的聲音,就知道是找著比較大的水源了,我又捉了水袋快步走回去,忘了我嘴賤地擠兌了他什麼,結果他鼻孔一哼,水是我找到的耶!(完整的意思就是,水是我找的,不然妳不要取!)

科科科,年輕人幹嘛這麼沉不住氣呢,不過被我擠兌了一句而已。
在後面拍照拍地很開心的黃大哥這時也到了,一聽說我們找到了水,那當然是大家都下包先煮頓什麼的來吃吃啊。

從一大早,整個山上就一直霧來霧去的,像要下雨又像不會。
有了水可以煮個熱食吃喝讓大家都有了點精神和笑容,特別少了便秘那張臉,我更是滿嘴的胡話開心地亂扯著。

某人聽到清鍋,開心地都快把臉盆一起啃下去了

等我們終於吃飽喝暖,收好東西繼續往前走,離便秘臉自己先往前走應該也已經快一小時。
十二點,就在快到達頭鷹山前,遠遠地就一直聽叫有人在不遠處亂吼亂叫著。
等我們一到,便秘臉就在那抱怨著他等了一個多小時,冷地要命又不敢去找避風處等,就怕我們沒注意到錯過了他。
黃大哥笑著很是客氣地教訓著他,叫他不該一個人自己這樣往前走,而且本來就說好要在水源處煮些熱食吃,我們當然就在那休息了。
便秘臉還有藉口要說,反正大概就是因為我和Cookie說了沒水,他不想浪費時間,才想先往前走。

我根本不想理他,只在心裡偷笑著活該!還知道要怕咧!

頭鷹山

我要看晴天下的雪山西稜啦
來個人再開一次隊,帶我去啦!(哭倒)

離開頭鷹山沒多久,山上的天氣很明顯地越來越差。過了頭鷹山往大南山下營地前,有一段大陡下,雨不知道何時已經開始下,一路的濕滑,加上一下箭竹林一下倒木的,讓在最前面找路的我不禁碎唸著,這就算是從雪山順走,走這段陡上也是很硬啊!

天氣加上路況都不好的情況下,五個人總算是一個貼一個地真得成了一個隊伍。
下午五點前,我們就到了營地,趁著雨不大,趕緊先把帳搭起來。忙著間,似乎有人說要不要再往前紮,因為前面還有一個營地,而且前面的營地才有水源。

大南山下營地
近五點,雨不再只是雨,已經下起冰疱來著了


這一段的混亂,到底是誰說了不要?到底我們是怎麼解決水的問題?我其實已經都不太記得。
只記得四個人忙和著一切事,然後有個人一副老爺樣地站著老遠當看戲。

等我們把帳篷和雨布全都搭好後,黃大哥一一點著這天晚餐需要的食材和炊具。
是蜘蛛爐嗎?總之黃大哥點了一樣便秘臉的袋子裡的東西,見沒人動,問著東西在誰那,我說,在俞大哥那。(對,明面上我還是得叫聲俞大哥。而連著兩晚幫著黃大哥,誰背了什麼公裝,我已經大概知道。)
Cookie叫了站在那看戲的便秘臉,問他東西呢?
結果他動也沒動地只回了一句:我不知道!然後就一副沒他的事了。

我在心裡再次咒罵一句,對這人已呈完全放棄狀態,捉過他丟在地上的袋子翻找了起來。

雨是什麼時候下大的?我已經不是很記得了,只記得吃過晚餐後的我們已躲進了帳篷內,我和Nell都半窩在睡袋裡,顯得很冷。
但是黃大哥卻一身的雨衣雨褲在營地來來回回地忙著。

他說我們兩頂帳全都沒搭好,外帳貼著內帳,這樣不用多久內帳一定會下雨。然後幫我們拉了外帳,然後一直喊著Cookie說他們自己的帳篷沒搭好。印象中黃大哥在外面淋雨淋了好久好久,大概有半小時吧,那麼冷的天,而且幾乎都下起冰疱來,黃大哥卻堅持要把帳篷弄到最好,到最後,只剩下他一個人還在外面不停扯著雨布和帳篷了。

便秘臉躲在帳篷裡突然喊著他睡覺的位置有石頭,嚷嚷著要Cookie和黃大哥移帳篷,但從頭到尾都沒見他出來過。雨還是一直在下,他們的帳篷最後還是沒有挪動,結果從他們帳篷裡傳來Cookie的聲音:俞大哥,你為什麼要睡斜的?
(沒有回聲)
黃大哥:俞xx,你不要這樣睡,你要挪位子!
(沒有回聲)
Cookie:俞大哥,你睡著了嗎?
(沒有回聲)

Cookie和黃大哥的對話一直傳來,但有個老爺完全一副死就死你們地裝死不為所動。
最後他們無奈只能將就著被往兩邊帳篷擠著睡。
聽說那一晚,他們兩個通通沒睡好。

2015年11月10日 星期二

雪山西稜─第二天,來人啊,給我一把開山刀!

第二天,輕裝上中雪山!

我們點著頭燈、喘著大氣地爬著陡升七百的中雪山。
黑暗裡,我只聽見自己喘著粗氣的聲音,開走沒多久後,黃大哥就開始落後,我有點訝異,因為在去年奇萊東稜行程裡,黃大哥顯得體能非常地好,不曉是不是前天一晚未睡的疲勞還沒恢復,他突然開口要我們先走,只說了他會跟上。

我忘了我們到底回了黃大哥什麼,只記得再沒多久,黃大哥的聲音再次傳來,我記得他的嘴唇顯得發白,很明顯地疲倦說著:中雪他不上去了,他很累,先回營地休息。

我還來不及說好,反而是在最前面的Nell不停幫著黃大哥打氣,我心裡覺得有點不是太妙,以黃大哥經驗這麼多的人來說,如果會主動提起要休息,那應該是真得覺得體力上有些無法負荷,但今天才第二天一大早啊,算起來我們還有四個白天的行程的,昨天的林道雖然有26K,但可能是最輕鬆的了。

沒想到黃大哥在Nell打氣下,也真得撐著和我們一起上了中雪。
山頂上,黃大哥一邊謝謝大家幫他打氣,如果不是大家的打氣,他可能就放棄了,我看著說話都顯得有些喘的黃大哥,臉上苦笑。

從中雪回到營地,反而順利得多。

這一天的第一張照片
居然是從中雪回到叉路口
中雪山卻是連張三角點的照也沒..Orz


黃大哥說回到營地要先煮個吃的來恢復體力,然後一邊說著之前某次的行程,也是第一天就累到想撤退回家,卻在吃完十點那一餐後,體力就完全地恢復,然後他從此知道,十點那一餐真得很重要啊。

這一餐黃大哥幫大家準備的是玉米濃湯餃。
第一次在山上吃到玉米濃湯水餃,我們驚嘆地不停問著水餃要怎麼備上山,可以不壞?還可以不爛?那一副就像是我們吃到了什麼傳說中失傳的天上才有的美味似的。

對於玉米濃湯餃最是滿意的是Cookie,他滿臉大滿足地拿著臉盆清空鍋,嘴上還不停地直嚷嚷著好吃。

黃大哥似乎也真得在「很重要的十點這一餐」後,臉色好看了很多。
他找了機會,偷偷對著我、Nell和Cookie說著,如果俞某要撤退,那就他陪俞某撤退,我們三個人自己繼續走吧。
聽著這樣的話,我們三個人都沒做聲,一切就看著辦吧。

吃完美味的玉米濃湯餃,我蹲在營地收著東西,俞某就坐在離我不太遠的地方,一臉大便卡住的臉,不停看著自己腳底的水泡,不停地唉唉叫著。
我心裡雖然不耐煩,卻還是多事地問了一句:很痛嗎?
想不到這句該死的多事的問句,讓我下一秒很想提山刀砍掉某人的腳。
因為就在我問完後,他就說也沒說地,把他那隻臭腳舉到了我面前,那隻幾乎比我臉大的該死的臭腳,就這樣在我來不及反應的情況下,直面離我的臉不到十公分!
X!我在心裡大罵一句髒話!連回他什麼都忘了,只記得我應該當場就氣到頭頂快升煙,卻又發作不得!
只恨自己為什麼手上沒有一把開山刀!
X!你爸媽和你小學老師難道沒有教你什麼是禮貌嗎?
還是你根本是扶不上牆的爛泥,教了也沒用!

幾乎是一肚子火地從26K營地開走,裝沒看見公裝的把戲今天早上又再上演了一次。我真得覺得如果五天後我沒內傷,我可能就可以成仙了我。

28K,今天最後的水源!過了這之後,要一直到明天才會有水,本來就沒少掉多少重量的公裝,再加上兩升的水,我真得覺得我的老命都快沒了。

趁著裝公私水,我逮著了機會對黃大哥唉求著,以後行程別再開公糧了,我真得快死了!
不記得黃大哥回了我什麼,但我厚臉皮地想著,不管!這五天我一定要一直唉一直唉一直唉,唉到黃大哥受不了答應為止。

我們一邊胡扯著,我的眼睛一邊盯著離我們很遠的俞某,他完全沒問公水要背多少,我冷眼瞧著他的動作,心裡大概已有底他是想耍賴把公水這件事給混過去的。

才剛多加了兩三升的水
一開始就是被下馬威的無敵大陡坡
有必要這樣嗎?有必要這樣嗎?有必要這樣嗎?

本來就不輕的重量再加上兩升多的水之後,我的速度終於只剩下龜速。
讓了路讓速度快的Nell先走,而那個有著便秘臉的傢伙當然還是不願落在後面(媽的~早上不是叫腳痛叫得跟真的一樣嗎?要背公裝公水時腳就痛,要衝前面時,唷~腳就不痛了!),便秘臉和Cookie就落在Nell後面沒多遠,離開28K開始陡上沒多久後,我很快就看不到他們三個人,後面只剩下落後我很遠的黃大哥。

新玩具─手機鏡頭
聽說是超廣角的~~但週圍那圈黑是啥意思...= =


黃大哥是體力還沒完全恢復嗎?
中午十二點多,我們前面的四個人好不容易在今天28K之後,第一次湊齊在往可汗池和大雪山的叉路等著黃大哥。
等了大概有半個小時吧,終於等到黃大哥,探問了一下他的情況,黃大哥只說了因為他在後面拍照。

我們已經休了很久,休到都覺得冷了,黃大哥讓我們先走,只說了他會跟上。 四個人就再次一起出發,只是出發後沒多久,就又成了散開隊型了。這真得是很糟啊。

下午五點半,我幾乎是用拖著腳步到了匹匹達營地,一到,二話不說就是丟下壓死人的重裝,Nell早早在四點半就到了,Cookie和便秘臉也在五點就到了營地,這次的重裝真得是讓我吃足了苦頭。

匹匹達營地─疊疊層層的高山大草原

黃大哥還沒到,我們坐在帳篷外聊著天,Cookie說他多背了三升的水上來,想讓大家喝個夠,便秘臉站在旁邊問,你們都有背水喔?我捉到了機會擠兌他,對啊,你沒有背對不對?
人臉皮厚就天下無敵。便秘臉回答不出我的問題,一副沒聽見地就走開去。

我們坐在帳篷外等黃大哥等得都覺得冷了,Cookie和Nell決定躲進帳篷裡去等,我則走遠了找地方解決民生問題。只是一回來,就看見便秘臉很是大方地拿著我放在帳篷外的水,倒了水在他吃剩的八寶粥空罐裡,我幾乎怒急了衝回去,把水袋搶了回來,「這是我背上來的公水和我自己的私水,你憑什麼喝?」
這人再次不懂什麼叫要臉,一點也沒不好意思的說,「我自己背上來的私水夠了。」
X!我在心裡大罵,真得很想什麼也不管地罵出口,或者搶過他手上的罐頭砸在他頭上,你個王八蛋的,你背上來自己的私水夠了,那你現在倒了水來喝叫什麼?!怎麼不去喝自己的尿去。

拿著水袋轉身就鑽進Nell和Cookie待的帳篷,我臭著一張臉對Cookie說,能安我絕對不和他去,下山我就會跟他攤牌,他要去,自己要跟我管不著,但活動我不會算他一個。

Cookie和Nell顯然被我嚇到,Nell訕訕笑著沒辦法回答我,Cookie只回我,要這麼硬嗎?
我瞪著他,不然你去跟他一頂帳,跟他一起走,幫他處理事情啊。
結果Cookie只是淡淡地回著,不要。

那你跟我廢話個屁!我都說壞人我做了!

這天黃大哥在天快全黑之前終於到了營地,一到,他就一直喊著現在的光線正好,我們兩頂帳襯著大草原,正好。

這天晚上睡覺時,只要一個動靜,我就覺得腰痛得要命,也努力想平靜自己的情緒,上山,我實在不想讓個差勁的人壞了我山上的心情。

然後用著最慢地速度,讓腰最不痛的速度,很緩,真得很緩地在睡墊上樵了個讓自己舒服的姿勢,儘管心裡是一陣的唉嚎~
唉唷~我的腰我的腰啊~~就這樣真正地成了靠腰啊!
啊!我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