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1月10日 星期二

奇萊東稜─第四天,帕托魯的大太陽太舒服

昨天因為五個人擠在四人帳裡,難得地睡了一個很暖和的覺,早上起床時,還一度因為實在太舒服,讓人又不自禁想賴起床來。(藉口!明明就每天早上都在賴床。)

昨天到乾水池營地時已經天暗
來不及好好看清這營地
一早起來才發現這營地其實很漂亮
幾棵拔高的樹,很有精神地站立在營地的四週

有了昨天晚上雨水的補給,大家今天的行動水總算都充足。結果最後反而是阿清背上來的水沒有用完。拿了水就算是洗手洗臉也好,總之不能浪費了辛苦取回來的水啊。

今天的重頭戲就是要穿過傳說中的極品箭竹海上帕托魯大山。這個箭竹海到底是有多誇張啊?我真得好好奇,到底是有多密多高的箭竹林,可以讓所有來過的人都鬼叫著,再也不來第二次了?等過了今天,我也可以用很誇張的口氣和表情,和別人說說這箭竹海有多極品了。

啊~是耶穌光耶!



才從乾水池營地出發
大家就被這片森林發出的耶穌光給留下了腳步

說大家其實Cookie和阿清早不曉往前衝到哪
看吧看吧,衝這麼快,錯過美景了吧


我的最佳戰友─阿花

過了耶穌光的森林後,就是一段又是比人高的箭竹林。才在說這幾天的箭竹林都是又高又密,都還沒到極品箭竹海,我們已經先在小品箭竹海裡練習了兩天。

八點半,三叉營地。終於可以下重裝,換上輕的攻頂包往帕托魯大山去。

說起奇萊東稜的箭竹海,最令人討厭的還不是只有那些箭竹密又高,還有更令人討厭的是這些密密麻麻的箭竹底下和頭上,藏著各式各樣的陷阱,有時是地上的大洞,讓人一個沒注意就會踩空,有時是藏在草叢裡的大樹根,大腿小腿就這樣撞出了大大小小一大堆的瘀青。然後還要防備偷偷躲在箭竹後的樹枝,常常才躲開箭竹,就一頭撞上樹枝。

Cookie不虧是熱血方剛的年輕人,這兩三天只要跟他走得近一點,就會聽見他延路大罵著:幹!字往前走,有時候人都還沒到,就已經先聽到他氣急敗壞地咒罵聲。
嗯,這樣也好啦,這樣就不用一直叫他也能確定他有跟上了。

十點
終於上到山頂,終於暫時擺脫那些腦人的箭竹海
終於大家七個人又各自放牛吃草

雖然連著兩天近晚就下雨,可是老天爺還是非常眷顧我們
總在白天給我們這樣的藍天和好風景

十一點,帕托魯山頂

從阿花和可愛蛋坐的位置看下去
就是花蓮縱谷
(阿清在臉書糾正:巴托蘭溪谷,不是花蓮縱谷
看來我不會認的不止是山頭啊..Orz)

超愛這張啊~
可愛蛋和阿花的動作真是時間配合地剛剛好

之前聽阿花和阿清說,他們六月上馬博的馬西山時,硬是在山頂混了一個半小時才很捨不得地下山,剛聽到時覺得怎麼有辦法在山頂鬼混這麼久,也太誇張了。
沒想到,這天在帕托魯大山頂我們也鬼混了一個小時,才有人說該走了,只是明明就說該走了,怎麼才穿好已曬乾的乾爽衣褲(山頂的大太陽真是威,濕了兩天半的衣襪,才一小時就恢復乾爽,這樣的乾爽怎是一個爽字可以形容的!),又有人回頭拿起相機要拍照。
原來智麟嫌我們臭髒衣襪曬了整座山頂難看,早等我們清場等很久了。
這下一聽到有人要拍照,幾個人全都又魚貫溜回來,排排等拍照!(嘖嘖嘖,都幾歲的人了啊,還是這麼愛湊著熱鬧!)

天啊~天氣好的山頂真得未免也太好混了。

只是雖然離開帕托魯大山山頂
下山大家也沒太乾脆地直接下山
阿清爬上了山坡旁一個高點
說來時就覺得這裡是個好位置,想著回頭一定要上來好好看看

一群人全像愛湊熱鬧的小猴仔
一聽有好看的,又全一個個咕嚕嚕爬了上去

從帕托魯大山回到放大背包的三叉營地,又得再次游過箭竹海。在游了第三天的箭竹海外,我已經兩手撥箭竹撥到手酸了,到後來乾脆呈放棄的狀態,直接低著頭,拿頭去頂這沒完沒了的箭竹林。只是低頭走的結果是,頭中陷阱的機率又更高了,好幾次撞得我頭都要昏了,難怪有人大喊,不就好在不是第一天,速度慢了,不然不就腦震盪了!

結果第一次爬山,爬到是兩手在酸不是腳酸!

回到三叉營地,再次小休,反正工寮的床位肯定是搶不贏比我們早太多時間出發的友隊了,所有最困難的地型也全數走完,接下來就都是下坡,看看這樣的好天氣,心情早在山頂時,一起被暖暖的大太陽給曬得鬆軟軟了。
Cookie就在大伙吃東西的時候,默默地撿起營地四週的塑膠垃圾,阿花說,他在馬博的馬布谷,就是這樣背了幾十個空鐵罐下山的。
唉唉唉~好,我慚愧!



上面那張照片已經是奇萊東稜第四天的最後一張照了,而照片的時間是:15:20!
ㄟˇㄟˇㄟˇ~~~~
怎麼會這樣,離開帕托魯大山時明明連中午十二點半都還不到啊,但是我最後有的記憶,卻是Cookie在三叉營地,低著頭,認真地撿著垃圾,然後,時間就跳到了我們在接近工寮前的水源地了。
啊啊啊~~~
這是怎麼一回事?到底這三天是發生了什麼事,怎麼每一天都有半天的時間我完全沒有任何記憶呢?難不成,這就是神秘的消失的十分鐘嗎?

總之,我唯一記得的,是可愛蛋、阿花和我一看到水源後,三個人居然就在水源煮起晚餐來了,而那時應該已經是下午五點了。
只是,到底是為什麼我們會在那煮晚餐,而不是到工寮煮再煮呢?因為懶得背水?還是因為那時待在水源太愜意了?

再總之,等我們三個人吃完晚餐,重背起大背包走在林道時,天已經快暗了下來,走沒多久,已經是不點頭燈看不到路的狀態了。一路上可愛蛋在前頭,幾乎是眼睛同時盯著GPS和林道路面的。

她不停提醒我們該下切了,該上繞了,這裡小心,那裡要注意,速度快地就跟大白天沒有兩樣地腳步完全沒遲疑一秒鍾。
我心裡萬分慶幸好在可愛蛋跟我們一起走,不然在摸黑的情況下,如果只有我跟阿花,我們肯定又得花時間找路了!只能說,我們實在是太掉以輕心。

走了好一段時間,到工寮的路程比我們預期地還遠,阿花在我後頭提醒著,工寮不在步道上,是在左下切的地方,天這麼暗,要小心別錯過了。
才說沒多久,突然看到左下方有盞頭燈掛在那。

工寮到了!

原來那頭燈是黃大哥怕我們錯過了工寮,心細地在那掛起了頭燈,真是令人太感動了!雖然認識黃大哥才兩天,可是這兩天看黃大哥的很多舉動,果然是個令人可以放心的人啊!

一進到工寮,出發前聽說可以住到幾十人的工寮,床板早破到剩沒幾個能睡人了。
最好的位子被前一隊佔走。剩下零星的床位是阿清他們很勉強地各樵出一兩個能睡的床板,結果最晚到的我、可愛蛋和阿花,在沒床可睡的情況下,決定去廚房搭帳,這樣也好,剛好把濕透了的帳篷晾乾。

因為我們三個人已經吃過了晚餐,只能坐在那看著大家煮晚餐,然後閒扯淡。
我說起之前有朋友來東稜,結果睡一睡,半夜床板居然破了,朋友就整個人摔下去,結果隔壁的隊友還問他:你怎麼了?
啊怎麼了?你以為怎麼了?練跆拳道啦怎麼了!

雖然明天還得從兩千三的工寮,上到兩千四的江口山叉路,然後一路陡下到只有海拔四百的太魯閣岳王亭,在過完這幾天的難關後,明天的路程根本就就完全不過是一塊蛋糕啊。

明天,阿清和智麟打算攔看看有沒有便車可以載他們回到合歡山取車,Coookie說他出發前就聯絡了一個花蓮的大哥,會開車來載我們,正在當兵的他,還要一路趕回台北搭飛機,飛回澎湖趕收假的時間。

我算了算時間,有點不安地問他,會不會來不及?
他倒是一點也不緊張地說著沒問題,好吧!反正事主自己都不緊張了,一切,明天就知道了。

2015年11月6日 星期五

奇萊東稜─第五天,驚喜/險?不斷的結束

才五點,我們已經點著頭燈離開了工寮

Cookie約了一位大哥下午一點到岳王亭接大家
他要一路從花蓮趕火車,再到松山搭飛機回澎湖部隊報到收假
我們擔擱不得

連著兩天都比我們早出發的友隊,還在工寮輕鬆吃著早餐

六點,終於可以收起頭燈
雖說今天是「下山」
可是還得上一百到江口山的叉路
就算不是太陡,反正前幾天更陡的都走了
只是都要下山了還得先上山才能下山
我免不了就是要碎唸一番才行

七點前,走到了上江口山和下山的叉路。
Cookie說要和阿清上去江口山看看。我們一整個大驚。不是要趕下山,還得趕飛機嗎?
事主自己倒是非常地不緊張,直說時間一定來得及,說著就留下驚訝的我們,很是從容地上了江口山。

我看著Cookie的背影站立在那唸了句:他真得來得及嗎?
可愛蛋和阿花只是聳了聳肩沒有回應。

早上Cookie才因為手機沒電,沒接到要來接我們的大哥連撥了兩通的電話。路上借了我的手機回撥,對方沒接。我問了他一句,他會不會不能來了?心裡想的是,如果只是為了確認我們時間和行程,應該不至於急得連撥兩通電話。會這麼急,通常是有緊急的事要聯絡。
結果Cookie只是很放心地回我,不會啦!我已經發了簡訊給他!

在沒聯絡到人的情況下,還能這麼氣定神閒,好吧,只能說我們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了!

江口山登山口
我們沒事做只能等阿清和Cookie下山

後隊也已經到了
說著他們的嚮導已經走了奇萊東稜好幾趟
一直說,以我們的腳程,中午就能出岳王亭了
應該就是昨晚這句話,讓Cookie一直覺得,安啦!

七點半,開始陡下
又是個可能把腳底板走到起火的下不完的陡坡

一過江口山的登山口,就是一路的陡下。這下不完的坡,我們雖然都還是在彼此看得到彼此的視線範圍內,可是其實已經是只顧得了自己,顧不了別人地用著自己的速度往下衝。

阿清在第一個,下坡速度總是一馬當先的阿花也衝到了第二,我和可愛蛋在最後。
突然下到一段根本是直下的陡坡時,看見黃大哥和智麟停在那,我問了問,怎麼了嗎?
他們說,路好像不太對,阿清在最前面先確認。

剛剛一路一直往下衝,我們根本沒機會看GPS,這下我和可愛蛋終於有機會把GPS拿出來對,一看,路不在正下方,而是在我們右手邊。
可愛蛋反應很快地喊了聲:路應該在右邊,我去找找。咻~地,人就往右手邊的草叢裡鑽去。
沒一下子,就傳來可愛蛋的聲音,叫著:路在這!

這下可慘,前面已陡下的人,很明顯站在一個窄到只容一人的坡道,而那陡地根本就是下得去但上不來。
我先往可愛蛋的方向走,把上面的路空出讓他們退回來。結果最後因為阿花上不來,而阿清已下到太下面不想回來,想著往下切應該有路,結果他們兩人繼續往下切,我們則跟著可愛蛋走。

走了好久,都沒看到阿清和阿花,五個人全想著應該是他們腳程快,又找到下切路,所以走在我們前頭很遠的地方。

一段時間後大家停下來休息,卻聽到阿花和阿清的聲音從後面傳來。我們一整個驚訝!
才說著好像聽見了阿花和阿清的聲音,就看見阿花一臉地哀怨,真得從我們後面出現地說:你們都不等我!
ㄟˇ~這下五個人可真得都是面面相覷了!他們兩個不是應該在我們前面嗎?
結果是他們下切後看好像沒路,想上來又上不來,幾乎才踩住往上半步,人又帶包連著沙土往下滑三步!花了好大功夫,最後是阿清想辦法把阿花的包先弄上去,阿花才有辦法隻身爬回步道。
結果大家以為她想跟阿清往下切,沒等她的就回到了步道。
真是好大的烏龍。
只是沒想到他們兩個在那下坡耗了半小時,居然跟我們幾乎差不到幾分鐘地就從後面追上來。速度腳程真是快啊!

最讓他們兩個人嘔的,是回到傳統林道往下走後,居然碰到比我們晚,往下走的友隊在他們前頭。原來大家都以為走錯的路,其實是有人偷懶找到不用沿著步道腰繞的捷徑,結果他們兩個花了大半力氣時間下去又上來,別人卻輕鬆地從那裡下切,繞到了他們前面。

Oops...我只能說,有時腳程慢,落在後頭,還是可以少些冤枉路的。

休息過後,繼續往下走,沒多久,可愛蛋突然驚覺自己一直掛在背包肩帶上的GPS不見了。這下慘了,這到底什麼時候掉的?又是掉在哪怎麼會知道。

她一直摸著已經空無一物的肩帶,
「妳想回去找嗎?」有人開口問了。
「我想回去找。」她一邊回答,一邊眼睛看著四週地上,然後回想著最後一次看見GPS是什麼時候,想想應該是前一個下乾河溝再上來時撞掉了。

才說完想回去找,可愛蛋動作快地已下了背包,請大家等一下,就往回快腳跑去。簡直跟在跑平地操場一樣地迅速。
阿清不放心讓可愛蛋一個人回去找,居然背包也沒下地就跟了上去。

我正和阿花討論著要不要找陰涼處等他們,前面的Cookie、智麟和黃大哥卻像在討論著什麼交談著。突然他們說要先走,因為不確定可愛蛋他們會花多少時間,但是飛機的時間不等人。智麟則擔心她下坡慢,所以也想跟著Cookie先走。

交待完,三個人就先往前了。

這下留我和阿花處在原地不曉怎麼辦。
我往前看著越來越遠的三人,又往後看了看完全看不到阿清和可愛蛋的林道,阿花正說著要找地方休息時,我突然對她說:我也想先走耶,不然等阿清和可愛蛋回來,他們兩個一開B加速,我就又跟不上了。

阿花楞了一下,想想也好,她說著就動手先把可愛蛋的大包拎到了陰涼處,不要放在路正中間,然後我們就往前追了上去。

才往前沒多久,也許半小時或更時間更短?我們已覺得用了最大速度往下衝,就聽見可愛蛋和阿清蹦蹦蹦的腳步聲,幾乎沿路跑跳著衝了下來。

COW~這兩個人會不會太誇張了!他們的腳是有加裝渦輪噴射引擎嗎?
「有找到嗎?」我們靠邊站,讓路給很明顯沒在踩煞車皮的兩個人。
可愛蛋和阿清停都沒停地就邊往下跑邊回答,「有。」就在可愛蛋說的地方。然後兩個人又加速往下衝了。

我很慶幸有決定先往下走,不然現在可能得用滾地才跟得上他們兩個吧。

九點三十
終於走完陡下
到了這,海拔已經很低,花蓮太魯閣的大太陽曬得我們火熱
想到七月走馬博,最後一天出中平林道時
也是曬到快走不動

看看時間一定是來得及了
可愛蛋和阿清早不知道衝到哪去了
後面的我們決定慢慢走,慢慢看,慢慢拍

也不曉是因為對剩下的路鬆了心防
還是因為一路的陡下,雙腳早下到發軟
才拍完這張,我就在左邊的崩塌地滑了下去
所幸沒往下滑太多
只是嚇出我一身冷汗
也嚇了我後面的Cookie好大一跳,對我大聲喊著:妳別嚇人啊
Cow~~還感情我是故意的咧

就是那些大落石,讓我腳步一個踉蹌
差點就七天後才回家

十二點出頭,最後的我和阿花終於到了岳王亭前的溪水。過了這溪,再過吊橋,就是岳王亭。
前頭的可愛蛋在那煮起了泡麵,阿清更是早早就拿出背了五天的肥皂,整個人泡在溪水裡,很是痛快地洗著澡。
阿清說,等一下要攔便車,總得讓自己恢復一下文明人。
阿花很羨慕地說著,他們在馬博出來時,也是這樣子,她不方便,只能用毛巾擦一擦。

洗了個乾淨的阿清一直問我們幾個女孩子要不要洗,他可以借我們香皂。我們覺得不方便,也沒那份不管一切的豁達,還是只能脫了鞋襪泡泡溪水,也是一個舒服。

岳王亭前的吊橋
YA~看到岳王亭,大家一陣歡呼
我是急著放下大包徹底解放
阿清堅持要背著包先和吊橋來張合照



中午一點,岳王亭,收工!呼~好險好險,今天總算是趕在失憶的時間前收了工。
黃大哥不曉什麼時候去換了個舒服的短褲和拖鞋,Cookie正在連絡他約來接我們的大哥,突然聽見他說,沒關係,你賺錢比較重要,有客人好。

我隱隱大概知道事情不太妙。
果然他電話一掛,一連串的髒話國罵就痛飆出來。連羚羊草枝擺也都趕來了。
我的耳朵一瞬間被炸地生疼。

聽著他大聲罵著,大概已知道他連絡的是個平常以接遊客為生意的大哥,對方因為臨時接了一組客人,所以不能來接我們,所以才會早上急著要聯絡他。

他只顧著罵,大概也是失了神不曉接下來怎麼辦,只是坐在那。
忘了是誰先去看了公車站牌的時間,然後有人說剛也去跟旁的計程車閒聊,知道上來的計程車都是已有客人才上來,但還可以再叫計程車上來。

只是扣掉要攔便車回合歡山的阿清和志麟,我們還有五個人,但計程車最多只能載四人,甚至可能只能坐三個人,畢竟我們還有大包。

可愛蛋阿花還有我,都說著我們可以去搭公車慢慢晃下去,有人已經先打了電話叫了一台計程車上來,只是得等二十分鐘,還有車資不便宜。黃大哥願意陪Cookie坐計程車下去Share車資,也許我們再多留一人一起坐計程車,免去搭公車晃半天。

最後三個女生覺得都彼此有伴決定三個人都去搭公車,黃大哥就陪Cookie在那等小黃。
一切都打點好後,阿清和智麟也背著包,過馬路到對面開始招手攔便車,我們三個人看了看時間,公車應該也快來,趕緊背著包要去等公車。

才到公車站,居然看見馬路對面的智麟和阿清已經攔到一台車,雖然聽不見他們的聲音,但看得出他們非常興奮地和我們招手說再見。

想不到最快有車下山的是最不確定因素的他們。

沒多久,我們的公車也來了,時間,下午兩點多。因為決定坐到花蓮火車站,買宜蘭花蓮的客運火車通聯票,坐區間到羅東再換客運,所以當三點多客運停在新城時,我們沒下車。沒想到就因為這一個念頭,我們搭著公車,幾乎繞了大半個花蓮市,等公車終於停在花蓮火車站,已經是四點多的事了。
餓得我們好想在花蓮市時跳下公車,先去買些吃的,等公車繞回頭時再上車。但也只是好想。

我只能苦笑著跟阿花和可愛蛋說,就當是 C/P值超高,才付一點錢,就可以坐這麼久的公車吧,還附帶逛了大半個花蓮市。

三個人買好車票,決定先去填飽肚子去。
我熟門熟路地帶著他們去前站的虱目魚店吃飯。
老闆送來我們點的飯菜後,看著我們的大包很是好奇地東問西問,還借了可愛蛋的包試背了背。可愛蛋還是那個手快腳快,說起話來也話地,「好,沒問題!」
然後看著老闆一臉興奮地像個拿到糖的小孩一樣地背起包。
再又問了一堆問題後,才滿足地回去工作。

等三個人都回到台北,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我的天啊~想不到一點就到岳王亭,卻弄到這麼晚才回到台北。阿花和可愛蛋要再轉客運,一個回桃園,一個回新竹。我運氣好,再轉捷運就能回板橋,只是這麼轉來轉去的,回到家也已經十點。

後來知道因為黃大哥的幫忙,幫Cookie訂到了一張飛機票,結果因為前一班的航班誤點,他幸運地又能提早回到澎湖報到,一整個是有驚無險。


後話:現在想起來,應該就是Cookie和我這種對於處理事情的緊急態度和方式的不同,讓我們在之後的活動起了很大的衝突,不過,這就又是後話了。

2015年11月2日 星期一

雪山西稜─第一天,煩人的芒草230

三月底,明明都已經是春天了,但是近四千公尺高的雪山還是迎來了一場雪。

這個月底,在奇萊東稜認識的黃大哥,約了我和Cookie,加上我約的Nell,還有聽說四月要和我們一起走能高安東軍的俞xx(我並不想稱呼對方俞大哥,大哥不是只有年齡比我大就可以叫大哥,它是留給值得尊稱的人用的稱呼),我們要用五天的時間逆走雪山西稜。

因為黃大哥住基隆,Cookie從高雄坐客運到南投,我和Nell則約了新埔站,所以出發的當天晚上,接駁車從基隆、台北到南投,一路不停一個一個地撿人。

等到進了大雪山森林遊樂區時,已經是半夜時分了。在出發前的討論裡,黃大哥本來想要訂遊樂區內的小木屋,讓大家可以在出發前睡個好覺,隔天才有精神好上路,最後卻因為到達的時間問題,這個想法只好作罷。
車子停在登山口處不遠的一棟建築物下,大家拖出睡袋,草草地鋪在木製長椅上,躺了就睡。

雖然有屋簷遮蔽,但是屋簷可不是牆擋不了風,在海拔快兩千的山區睡在無遮蔽下,怕冷的我還是很難睡得好。大半夜的,也不曉哪來的一台車,不曉到底在搞什麼的,一直用著燈往四週圍照,刺眼的光就算是閉著眼睛,也讓本來就沒熟睡的我一下就醒了。

五點醒來,顯然黃大哥也沒睡好。他說著那台不曉半夜忙什麼的車,就這樣用著燈照了大半夜。

有人猜說他們在找鳥。找鳥?!大半夜?而且一直在同一片地方來來回回地用燈照著?
好吧,鳥的事情我不太懂,沒辦法有意見,還是趕緊把東西收了收,黃大哥拿出四大袋用塑膠袋的公糧在地上,是我們四個人的份,我拿起了一袋,手上一沉....媽呀....這袋公裝大概有四五公斤重吧,這下我的重量肯定要破我的極限了,想到明天還要加上的公水,我覺得我死定了。
心裡當下暗暗下了一個決定,這五天最大的目的,就是要說服黃大哥以後還是別開公糧了,這會要了我的命啊。

快六點,天漸漸微亮,大家幾乎都已打包好,地上卻還有一袋公裝,是俞xx還沒拿,黃大哥出聲提醒著他的公裝還沒拿。卻見他苦著一張臉,忘了他嘴上碎唸著什麼了,只記得他似乎不太甘願的樣子,我無聲地看著他,心裡有著怪異的感覺,不是早在之前行程討論時就說,大家要分攤公裝嗎?那時也沒見他在線上的討論有說過什麼不認同,那現在裝死是哪招?

出發前,跟登山口的土地公爺爺打一聲招呼

第一天出發,天氣還不錯
想起似乎沒有太好的預報
看見這樣的天氣
心裡不禁期望著這次氣象局的預報有誤

三月,大雪山步道的杜鵑居然開了一路
我們在這裡停步了好一回
一直以為杜鵑花季應該是五月
看來,我不懂的不止是鳥,花我也是一點也不懂啊

有一串串的杜鵑從垂下的樹柳掛了一串兒
那模樣像極了一串白的粉紅的風鈴掛在樹柳上
好像只要風一起,就會發出什麼特別的聲音來

第一天的26K的230林道其實是有點無聊的,除了前半段有著杜鵑小小讓我們開心了一下外,幾乎之後的十幾二十公里的林道,全都是在比人高的芒草叢裡鑽。

大概是自己太過孤陋寡聞了
第一次看見這麼掛一串兒的杜鵑,像白的粉的風鈴
真有趣


26K的芒草林道,鑽得我非常不耐,倒是俞xx一路衝在前,也許是芒草太高,也或者是他腳力太好,一路上只有很偶爾才會看見他停下來休息。
忘了是誰在一次休息時對他說了一聲,他走得真快,都沒看到人。
他卻只是帶著笑意地說,對啊,有幾段路似乎不太清楚。

我在心裡說了句,靠,那你還衝那麼快是衝個屁!

230林道其實也不一路的好走
走在台灣的高山
時不時總會出現這樣的崩塌地

智麟在我們出發前
特別貼了照片叮囑我們這裡的危險地型
要我們過這時千萬要小心


天黑前,我們終於鑽完那腦人的26K的林道,看到營地時,真是令人開心地要歡呼。
我丟了包,往前找著聽說的水源,走了幾步沒找著,不想一個人亂鑽,就退回了營地,反倒是俞xx在聽我說沒找著水後,往前找到了水源。

搭帳、取水、煮晚餐。
趁著天完全黑前快快地打理著。
黃大哥一邊拿著紙,上面記錄的是五天的早晚菜單。一邊唸著這天晚餐需要的食材,我聽著黃大哥喊的號碼袋,一邊幫忙著從地上五大袋的公裝袋裡翻找著食材和工具。Cookie和Nell還在幫忙著搭帳,這種找食材的小事我來就行了。

黃大哥是我們這次的主廚,辛苦了他事前幫忙準備食材公裝,又還要在五天裡煮著早晚餐了。
「我真是有點小看這26公里了。」黃大哥邊煮著晚餐邊說著。昨天一晚沒睡,讓他顯得有些體力不濟。

第一天的26K,似乎讓黃大哥有點吃力。
俞xx在那邊嚷嚷著腳底似乎起水泡了,我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啊不就很會衝,不是很快嘛!都完全不用等人的嘛!

怎麼才第一天,我的心裡就已經開始有不耐了。
嘖!這次上山該不會忘了帶耐心上山了吧!

俞xx在那不知第幾次的嚷嚷著,黃大哥臉上有著一晚沒睡的疲憊,而我則在心裡翻著白眼....

晚上九點還十點,正好要起來上廁所的我聽見黃大哥的聲音從另一個帳篷傳來,說著他沒辦法睡,得去跟我借耳塞。

黃大哥的聲音才落下,在下一秒輕聲叫我名字時,我已經在找著第二副耳塞,回了黃大哥一句:等一下。然後把耳塞從帳篷內遞了出去。

黃大哥很訝異我怎麼知道他叫我是要借耳塞,我小小聲回著,我有聽到。
出了帳篷上完廁所,一溜煙地又鑽進睡袋內睡。

山上的夜大致上都是安靜的,睡覺戴著耳塞其實一直都不是件太舒服的事,特別是側躺時那壓在耳道裡的異物感,更是讓我睡得不安穩。
但是這次同帳的是Nell,想來這四個晚上是用不上耳塞了,拉起了睡袋,我很是高興地蒙著頭就睡!

2015年10月20日 星期二

奇萊東稜─第三天,有水床的乾水池營地

說好了今天零晨三點半要出發。

除了我和阿花同帳多了可愛蛋的好處就是,老是摸魚的我們兩個,每次只要看到可愛蛋咻地一聲就風火輪飛快地收拾,我們賴床的時間都會瞬間減半。(就是不管說什麼都還是要賴床就是了)

天還沒亮,要上太魯閣大山要先鑽一大片比人高的箭竹林。
這片箭竹林真得不誇張,一整片比人高,讓人完全看不到路就算了,很多時候都得趴在地上,才能看見下面被人鑽出的〔路洞〕。不曉得該算是半夜還是清晨的三點半,可愛蛋領著我們在前面找路,只是才進去沒多久,我們就發現我們似乎鬼打牆了起來。怎麼好像到處都是路呢?

亂鑽了一回,可愛蛋開始後悔著沒有帶GPS出來。

在不曉第幾次〔爬〕錯路後,可愛蛋突然喊停,覺得這樣實在太危險,決定回到營地睡到六點,等天微亮再出發,順便記得帶上GPS。
一決定退回營地, 就馬上回頭!想著趕快回帳篷趕快再補一下眠。沒想到我們在草叢堆裡亂鑽了這麼久,結果出來居然只花了幾分鐘,結論是,我們剛真得一直在原地繞圈圈。

快六點,和阿清同一帳的Cookie已經在帳篷叫我們。可愛蛋很明顯沒有想從睡袋裡出來的意思。她閉著眼睛說著,她沒有要完百,所以不去了。

一聽到有人放棄,我的懶惰症瞬間發病。好想也留在帳篷裡繼續睡。總是最後一個起床的阿花難得地完全沒摸魚就起床,我的心裡幾經掙扎,太魯閣大山在整段奇萊東稜的中間耶,而且連阿花都要出發了.....這,「你們要出發了沒?」隔壁帳的Cookie早早穿好了雨衣雨褲,躺在帳篷裡對我們喊著,呃~好吧,就走吧!

經過三點半的迷路記之後,本來想凹阿清幫我們帶前面這段路,結果他只是說著有些路要趴在地上才看得清楚,完全沒有聽出我們的暗示。

雖然沒有人帶領,但是這次找路卻比大半夜時順利多了。我們總算沒有在草叢裡亂繞太久。

只是才一陣子,雖然是雨衣雨褲全身侍候,我們身上和鞋襪還是全濕了。

鑽爬了大半小時,終於爬出這個根本是狗洞的草叢路。一出狗洞路,就是開始陡上的上坡路。剛是兩手兩腳趴在地上爬,現在是兩手兩腳並用往上爬,總之就是要名副其實地〔爬〕山就是了。


七點多,稜線上
終於可以暫時擺脫兩手兩腳並用了

Cookie看到前方視線內唯一看得到的山頂
很高興地說,前面就是太魯閣大山
結果五分鐘後我們馬上知道,又是一顆假山頭

七點半,太魯閣大山
嗚~~說好的三角點的無敵山景呢
回到營地後,聽阿清說
他前一天上來時,剛好到山頂時雲開了
結果只有他有幸看見太魯閣大山的環場山景

沒有環場風景可看的山頂,總是讓我們比較容易離開山頂。只是從太魯閣大山下來時,一開始沒注意,走錯了路往左邊下切,我們越走越覺得不對勁,雖說剛是兩手兩腳並用上來,但記得路應該也沒這麼難走啊。
三個人努力往回爬回到了稜線才發現,路原來在我們下來的右手邊,跟我們走錯的路差了好大一段距離。

快九點回到營地,阿清和可愛蛋都已經起來,阿清更是站在帳篷外和友隊聊著天、已經交起朋友來,而有一隊早已經離開往乾水池營地去。

我動作慢,沒辦法加入聊天交朋友的行列,趕緊燒了熱水補充點熱量,整理帳篷內亂七八糟的東西。隱隱約約地,好像聽見他們說著什麼帳篷什麼的。

就在我一邊忙著整理著,一邊聽到他們在說,本來是四人的友隊,因為其中一人疑似高山症發作,得在原地等待救援,但是他們只背了一頂四人帳,其中一個人要留下陪著出狀況的隊友,另外兩個人很想繼續完成剩下的行程,正苦於可能面臨無帳可用的情況。

等我弄清楚狀況時,他們已經討論好把我們比較小的四人帳留下給待援的兩個人。我們背他們的四人帳走。這樣本來只擠了三個人的四人帳可以擠進四個人,聽說已經開拔的友隊有一頂只睡了一人的兩人帳,也許到時跟他們情商是否能讓我們一個人過去跟他們擠。

只是如果要這樣做,原本預計今天紮營的廣寒宮就勢必一定要往前推到乾水池營地,好追上前面的隊伍。雖然路程變遠了,但至少少了要背水上廣寒宮這個苦差事。

手上沒停地繼續打包著,反正我也提不出意見,左右都OK,只是對於到底追上前面的隊伍後,人家到底願不願意讓我們分一個人過去擠有點擔憂,畢竟這是高山,沒有帳篷可睡,如果碰上下雨怎麼辦?更何況別人沒有一定得幫忙的義務啊。

想和我們一起走的黃大哥說:沒關係,他有帶雨布,不行的話就把雨布紮在兩頂帳之間,到時他睡雨布下。
既然已有腹案,我也就放下心。

只是就在這時候,阿清和Cookie又討論起我和阿花到底走不走得到乾水池營地這件事,可見我們兩個有多肉腳,居然讓他們擔心起我們根本走不到乾水池營地。Cookie突然提議說,不然就把二人帳留給我和阿花,如果到時我們要迫降,也可以找地方紮營,還唸著一路可以紮營的營地給我們聽。

啥咪?!這是你們要丟下我們兩個往前衝的意思嗎?!
「不要!」我抗議!
阿花一聽也不太妙,直說留我們兩個獨走會出事吧!
我們兩個很有志氣地說了一定會跟上。(心裡OS:只是會落後)。五人的隊伍,加入黃大哥和智麟,正式成為七人小組的隊伍。

新隊友─黃大哥和智麟
一路在前面
又是兩個快腳的人

話說這年頭爬高山的只剩下我這麼肉腳嗎?

十二點,平安池營地
阿清早在這休息好久
一看到我們,就說著我們到目前腳程不差
要趕到乾水池營地看來不是問題
不保險的話,可以從這背水,沿途都能紮營

不要!這提議立馬被我否決
出發時很賴皮地把帳都丟給別人,都很勉強才追上你們了
要是再加水不是迫降定了嗎

在平安池時,我們算了算可能到乾水池營地的時間,應該已是快天黑。水源不算太近,於是把大家的空水袋都拿給阿清,想請快腳的阿清一到營地就先去拿水。接過我們的空水袋,已休息夠了的阿清就繼續往乾水池營地去。

下午三點半

這張照片是怎麼回事啊?
怎麼用了一年多,我都不曉得SONY手機的照相功能
有配備自動挑選特殊效果這一項啊

從廣寒宮看往立霧主的路徑
今天還得往上上到立霧主大山,這是今天最後一個魔王關
前頭山壁上的人,已經是那麼一點了

一上到廣寒宮
四週都是白色紋路的岩壁
這裡其實真得很漂亮
但是一想到要在這紮營得背水
就覺得還是多看幾眼,然後往乾水池營地走好了

這時不禁慶幸著黃大哥和智麟加入我們
所以我們才會決定把營地往前推到乾水池營地
免去了背水

阿花在廣寒宮停了一下休息兼拍照
她對我說著:你們都不用休息的嗎?

我怎麼可能都不用休息?
是前面都不用休息啊~

今天的天氣不算太差
有藍天,沒下雨
白色紋路的岩壁,搭載著藍天

加油!就快到了!

講真的,其實我還蠻喜歡廣寒宮這個營地的
營地廣闊加上岩石紋路美麗
就只可惜沒有水

陽光在山嵐間,時隱時現

上到立霧主山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難得地到了山頂,不再是只有白茫茫的霧可以看而已。只是即使這麼難得,我們還是不能久待,因為還得一路趕到乾水池營地去啊。

ㄟˇ~再次有蟲洞
我怎麼完全不記得從立霧主下來往乾水池營地
還有這麼一段啊
看照片時,熊熊還以為是鐵線斷崖咧

快到乾水池營地,可愛蛋很興奮地大喊營地到了!
從稜線往下看,可以看到下面紮營的帳篷!

幾個人拿出最後的力氣衝下營地(是我拿出最後的力氣衝下營地,其他人力氣可多著呢!)

到了!終於!我們終於在六點多天完全黑前到了!正開心至少省了去拿水這件事,突然阿清說,他只拿了12升的水回來。
這下子我們全傻眼了。
加上黃大哥和智麟全部七個人,12升的水,一個人連兩升都不夠,這樣可能連煮今天的晚餐和明天的早餐都有問題。
就在可愛蛋和Cookie討論著是不是再去拿水時,天空居然開始飄下雨。這下只能先把帳篷和雨布先搭起來。只是正要搭雨布時,卻發現阿清搭的帳篷正好就在整個營地唯一的繩子下,那裡正好是最適合搭雨布的地方,六個人站在雨裡請阿清挪一下帳篷,他卻說什麼都不願意,只說帳篷裡他的東西都已經拿出來了。
兩邊就這樣僵持了幾分鐘,雨布一直搭不起,阿清也不願意挪帳篷,六個人就這樣淋著雨,更糟的是,鄰隊很直接地拒絕了我們,分一個人過去一起擠一晚的要求。

一陣混亂間,一身濕冷的我們手忙腳亂,加上心急地想搭好雨布,阿清仍赤著腳站在那,嘟嘟嚷嚷地不曉說著什麼,沒人注意。
「不行,你的帳篷必須移開!」雨中可愛蛋終於大聲地說著,最後阿清還是沒移動,混亂中,我已不知道雨布是怎麼搭起來的。

雨越下越大,混亂中大家趕快把鍋子拿出來裝水,接到的雨水剛好全都拿來煮晚餐,阿清背上來的水就留著明天當行動水,也算是解決了我們水源短缺的問題了。
阿清則不曉什麼時候靠到了我們旁邊,小聲說著我們最後搭起雨布的方法,是他開始就一直試著要跟我們說的。
我不確定有誰聽到了,但是我沒回話,這時候,我想大家應該情緒上都有點不太好。

這晚的雨仍然不小,雨布下的地全成了泥濘積水的濕地,這要睡一個人?不要鬧了。好在四人帳還夠大,最後請黃大哥進帳篷跟我們四個人一起擠一晚,最多就是五個人都側睡就好。反正天氣冷嘛,五個人擠一起還比較暖和咧。

大家把睡墊拼拼湊湊,居然五個睡墊這麼剛好地,把帳篷塞了個無縫接軌。只是本來是直睡的睡墊,現在變成橫著睡,只要有人一翻身,同一睡墊上的人就像是睡在水床上,睡墊就會像是波浪地晃起來,其實還蠻有趣的呢。

帳篷外還在下著雨,帳篷內很暖和,這樣完全不用怕冷的高山夜晚,也還是挺讚的!

2015年10月19日 星期一

奇萊東稜─第二天,ㄟˇ~有蟲洞!

五點多,四週仍沉浸在月色裡。我們在驚嘆號水池營地準備拔營。
阿清說,他們的帳篷結了一層霜。才十月天啊,高山夜晚的溫度已經接近零度了。

我一邊收拾著,一邊跟阿花可愛蛋碎唸著昨天水鹿一直在帳篷外吃草走來走去的。
高山低溫的空氣像是有種時間凍結的錯覺,沒有都市噪音的高山,好像連吐出來的字句都會跟著一起凍結在冷空氣,停在半空中。

五點多開拔
天際邊初露出橘紅

大家邊走邊拍
沒拍到昨天血紅的月蝕
只能拍拍剛還沒下班換班的月亮

快六點
從驚嘆號池離開後
連飛毛腿三人組步筏都慢了下來
往磐石中峰的一路
五個人一直叫著好漂亮

就是這樣,五個人拍不停地
這應該是這次全程,最沒人脫隊時候吧

六點十分
照在高山、草原、森林和雲海上的光線
每一秒鐘都在改變

啊~~~~
快看啊,那像是一球球的草原
真是可愛啊

突然有人大喊:青蛙石
我回頭左右張望
只看到一塊很大的石頭
心裡OS:欸~是哪個角度像青蛙?

看了老半天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應該是我沒有第三隻眼的關係吧

看著從驚嘆號池到磐石中峰一路的景色,我不禁讚嘆著說,難怪布萊恩這麼想去甜甜圈谷,失敗了這麼多次還是一直再排!
如果有人想去甜甜圈谷,我會高高舉手大叫:我也要去!

離開磐石的大草原後
大家總算有了一點點的速度
阿清不曉是在什麼時候脫掉了上衣
嫌著穿著熱

我只好奇這樣肩膀不會磨到脫皮嗎?
而且不會被延路的草啊樹枝的割傷嗎?

八點,磐石山
可愛蛋分了一顆梨子給大家
交了刀子給阿清請他幫忙切梨子
想不到他一個閃神就把自己手指削出了一個大口

不到一秒鐘,紅色的鮮血從不小的傷口直冒出來
直接滴在磐石的三角點上

大家要他快點壓住傷口,高舉手指
看傷口那麼深,短時間內也沒那麼快止血了

這下成了血祭磐石三角點
是有沒有這麼激動啊

一過磐石山,阿清踩下油門一路往前直衝,下次再看到他,已經是在今天預計紮營的營地了。
可愛蛋成了我們的領隊,說是我們的領隊,其實我也幾乎一路只聽到她的聲音,沒看到她的人。腳程和阿清有得比拼的可愛蛋,一路都在我們前面幾乎看不太到的地方,她幾乎是往前走一段,就停下來大喊著跟我和阿花走在一起的Cookie的名字。好確定我們有跟上。

有時遇上大陡上,看著Cookie一邊喘著大氣,連氣都還來不及吸,就得趕緊回應前頭叫地急的可愛蛋的呼叫。

郎客啊~妳其實可以直接停下來不要走這麼快,看得到人不是比聽得到聲音還安全嗎?
我一邊喘著大氣,一邊慶幸著,好在被叫的不是我,不然我應該會走到斷氣吧。

鐵線斷崖
今天出發前,Cookie就一直說著這裡很辛苦、很可怕
我功課做得不夠仔細,沒有看到這樣的資訊
只能揣揣不安地做好心理準備等著應付接下來的難關

在快一年後重新回想這一天的事情,並看著照片,突然驚覺自己在鐵線斷崖後居然再沒任何一張的照片,而且最誇張地,好像有個看不見的蟲洞吃掉了我的記憶和時間,除了一路可愛蛋呼叫著Cookie的聲音不停外,到太魯閣北鞍營地間的事我居然完全想不起。

話說被蟲洞吃掉時間和記憶,好像從鐵線斷崖到太魯閣北鞍營地很快似的,可是事實上是,我最後一張照片的時間是早上10:16,但是我們到營地是下午三點半呀!!怎麼會這樣?我甚至不記得我們有停下來吃午餐。

總之,當我們四個人到了營地時,已經有兩隊搭好了帳在那休息。
早上的大好陽光和藍天已經不見,營地四週已經開始起了霧。
看了一圈在營地的人,欸~沒有阿清!只看到他的大包就在地上,用著帳篷的外帳還是內帳先蓋著。聽友隊說,他一點半就到了,東西丟了就上太魯閣大山去。

我們有點傻眼,怎麼水也沒拿、帳篷也沒搭。而且五個人裡只有一個先上去,這.....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是如果明天天氣不好,就要叫我們不要上去嗎?

我有點困惑,結伴一起上山,不就是為了彼此有個照應,這樣子一個人落單往前直衝的意義是?

嘴上唸歸唸,我們算算太魯閣大山的來回時間,怎樣我們一定都是來不及,計劃也本來就是第三天一大早攻頂,沒必要冒著摸黑下山的可能,把大包卸下了,帳篷先搭好先。
最後還是可愛蛋和Cookie兩人拿著水袋去找水源,我和阿花把帳篷搭起來。聽說水源的路非常不好走,等可愛蛋回來時,只聽她氣定神閒地說著,上來的路太陡,她先上來,Cookie在後面慢慢走。

十分鐘後,只看到一張喘到臉色快發白的臉,心裡暗暗佩服著可愛蛋的好體力和腳程,也超感謝好在這一趟還有可愛蛋和Cookie了,不然以我和阿花的體力,我們都不知道到底有沒有那個體力下去背水再上來咧。

等阿清從太魯閣大山回來,天也快暗下來了,跟他說水取得應該夠多,直接大家一起用,不用再下去水源拿水了。

這一天休息地早,五個人就在帳篷外亂聊一通,邊煮晚餐。是說,我現在也完全不記得當天晚上我們到底說了些什麼了。反正應該就是一晚的屁話吧,哈哈哈。

稍晚,雨居然就開始下了起來,果然這兩天顏色特別顯紅的日出和夕陽,早預告著水氣地增加。想著明天一大早得早起上太魯閣大山,不會到時上了山頂又是除了霧和三角點,其他什麼景也看不到吧。

想著想著,突然羨慕起拋下隊友,一人獨上太魯閣大山的阿清了。

PS.放出奇萊東稜第一天的遊記後,阿清在臉書上回應我,說我記錯了集合的地點,是朝馬轉運站不是高鐵。我用著百分之百的信心,斬釘截鐵地回他說,我肯定是高鐵!
想不到下一分鐘,阿花也來說,是朝馬轉運站不是高鐵,而且還是我和她一起搭著客運下去的......................努力地挖著腦袋,那我以為的高鐵集合是哪來的??!!
幾乎就在以為要用催眠才能記起事情的三分鐘後,我才終於想起我把十二月撤退的能安行和十月的奇萊東稜記憶混在一起來.............

噗~消失的記憶原來不是從第二天開始,其實從第零天出發我就被蟲洞包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