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8月11日 星期一

這一年,拜年在南一。兵荒馬亂的第二天

NEO和優朵,是這次南一隊伍的第二隊情侶。
出發的車上,煒鈴一見著了NEO和優朵,劈頭第一句就問,衛生紙這次帶了沒?
說著上次這兩人糊塗地忘了帶衛生紙,又各以為對方會帶,結果就很放心地出門,結果一趟行程下來,兩人的衛生紙只能和別人化緣衛生紙,一路上衛生紙都要用配給的。

正式第二天的計劃行程,原本該是三點半?四點?還四點半就起床,五點?還五點半就出發。
半夜三點在帳篷裡醒來,在黑暗中看了看錶,想著只剩一個小時可睡,迷迷矇矇地繼續閉著眼休息,不停翻轉身,等著小葉的起床號。只是怎麼這剩下的半?一小時這麼漫長,等得我都昏睡過去又醒來,冬天的陽光已經都鑽進了帳篷,起床號還是沒聽到。
迷迷濛濛間,聽見NEO喊著小葉,說已經五點多了....

什麼?五點多了,帳篷內早就半亮,一群人在驚恐中醒來,用最快的速度吞完早餐打包,小葉在旁邊說著:希望能在半小時內打完包上路。

一團荒亂中,出發上路
就連一邊行進一邊拍出的照片
也果然顯得荒亂

真得有荒亂到連手指都要拍進去嗎?..>"<

一往下望,人影只剩兩小點

氣結~~歪成這樣是怎樣
算了,這一集就當做是大荒亂特集好了

前面的三人風火輪小組
已老神在在站在山頭等我們

BJ4

科科科,我也有看起來腿長的一天啊

優朵回頭看顧著落在後頭的NEO和阿花

大太陽底下煮食午餐
借了NEO我手上不知為什麼多出來的橡皮筋
看,這陽傘架得多好

午餐完食重新上路
一月底的高山上,雖然白天太陽這麼大
還是有些殘雪仍留著

小關山前
NEO低著頭一路走過來
等他走進時,發現兩手原本拿著登山杖的手
早顯得無力地垂在兩邊
一到小關山,有人立馬累倒丟了包倒在地上

沒同情心的隊友模式再度開啟
NEO邊唉叫著說我們欺負他
邊說他已經累到,連伸手擋我們的鏡頭的力氣都沒了
一邊跟小葉說:這是他最後一次縱走了
噗~~~是真得有沒有這麼累啊

好吧,要合照了
總還是要擠出最後的力氣微笑啊

阿花比出〔小〕和小關山三角點合照
今天從中午過後,小葉就決定要阿花拿出大部分的裝備
大家分攤著背
所以一路走來,阿花也就沒再落後太多

從小關山下來後,我們就一直處在拼命趕路的情況下
小葉更是掛心著,如果太晚到營地
到時還要下切找水源,天黑後恐怕會不好找路
所以在拍下這張照片前
小葉已經先領著煒鈴,跟著大俠
千交待,萬交待我們四個絕對要走好在一起
一個也不能落單,咻地飛似地先往營地衝
好去幫大傢伙兒取今晚和明天的水

看著時間,和手上的GPS航跡圖
我衡量著我們應該可以在六點半前趕到營地
手上的相機,也就非常不捨得放棄這片美麗的大草原啊

優朵回頭的真得太剛好了~
我真愛這張

襯著黃昏的光線
高山的草原像黃金的波浪

我開始落在隊伍的最後面
在不落單的原則下
停兩秒,拍一張,再往前趕三步




就在我們快趕到營地前,在最後的一塊小空地小休,優朵也趁機會去找野地廁所,只見她一回來就大喊完蛋了,我們三個全困惑地看著她,她很是懊惱地說她把一包女性衛品給弄丟了,裡面還有我提供給她的緊急備品,這下慘了,全不見了。而且她也完全不知道掉在哪。
這下可好,前面轉角可不會有小七還是全家,大家七嘴八舌問她要不要再找找,她顯得很氣自己地說,很肯定一定是掉了。

這下我們也有點不知該如何是好,我們就一邊趕往營地,一邊拍照,又一邊幫她想著是不是用頭巾塑膠袋包著衛生紙,做個阿嬤時代用的布墊著先撐著剩下的幾天先。

六點半,看到一塊空地丟著三個大包,是先去拿水的風火輪三人組的登山包。
最後阿花想出了一個最完美的組合,我則拿出我總是多帶很多的衛生紙,拿了一大半給優朵,大家突然又笑鬧成一堆,優朵說:結果到最後她還是又逃不出要跟人化緣衛生紙的命運。

大家趁著天還有最後的微亮,趕著把帳篷搭起來,突然聽見煒鈴他們的聲音,他們氣喘噓噓地背著幾十升的水回來,他們回來的方向,我們正錯愕著怎麼好像跟我們以為的方向不同,話還沒問出口,煒鈴已經先對著小葉一陣唸,說他們走錯了路,結果又多花了一點時間繞回來。科科科~~~真是辛苦他們三個了。

天已黑,大家決定各自窩進自己帳篷裡煮食
大俠為了讓我們好煮餐
去找了幾枝竹子撐開了帳篷的前庭
可以利用的空間頓時大了起來
我和阿花又是一陣歡呼
大俠真是太厲害了!!

吃完晚餐,窩回帳篷內
阿花突然發現用頭燈照著她的熱水瓶
水蒸汽就像是沿著亮光向上旋舞
我好奇地說著我要看..好像是非常有趣的事
到了山上,好多小事都成了令人大開心的娛樂

為了避免這一天早上的失誤再發生,從這天開始,負責叫大家起床的起床號就由帶了兩顆行動電源的我負責了。
這,小事!那大家晚安了,明天早上我會叫大家起床的。

2014年7月15日 星期二

這一年,拜年在南一。還說得上是活蹦亂跳的正式第一天

在談阿花前,有一個人一定得先提──阿清。

因為阿清,我認識了布萊恩和竹佑,也聽聞了阿花這個女超人。因為竹佑和布萊恩,我和小葉接上了線,只是到目前為止,和布萊恩上了一次大小劍錯下雪山、走完畢羊又甜甜圈谷撤退,就連這次上南一的無線電,都是我扣隆扣隆從內湖搭著公車,一路扣到新莊跟竹佑友情借來的,在終於見著了小葉和阿花之後,結果到目前為止,阿清這個傳奇的健腳中的健腳,我卻仍無緣得見一面。

說阿花是女超人,一點也不為過,她可是三天走完北二段。三天耶~~我們排五天的行程他們居然三天就衝出來~~阿花和阿清出隊前,我在臉書丟了訊息問阿清,我能跟嗎?
我們要三天走完北二段,這次妳就不要跟了。我只得到阿清這樣的回覆。
嗚~~~~誰叫我是肉腳呢。

五天南一的正式第一天,一早醒來,攻庫哈諾辛山的三人組,早早起了個早攻山頭去,四個人在賴床聲中慵懶地起床,大家碎唸著昨天太冷沒睡好,小葉很困惑地說,奇怪你們一伙人幹嘛彼此睡隔離那麼遠,也不睡近點好彼此取暖。
啊,其實我們也不知道為什麼呀~~~~

去庫哈諾辛山的人還沒回來,今天天很藍,天空幾乎無雲,冬天的暖陽曬在身上最是舒服了。把早餐爐頭瓦斯全拿到山屋外頭準備煮早餐去。是誰問起阿花昨晚似乎有點小狀況?我不記得了,只記得阿花說,應該是空氣太冷,她有種吸不到空氣的感覺。

這天的行程不算太趕,我們用非常悠閒的態度,一邊煮食早餐,一邊等著攻庫哈諾辛山的隊友們回來。早餐還沒吃完,就聽見三人組熱熱鬧鬧地回來,比預定的時間還早,優朵喊著好餓,Neo立刻準備好再下麵給優朵。大家嘰哩呱啦問著他們路上是不是順利,然後聽他們說風景非常好。
吃完早餐,正式出發前
大家在山屋前的大牌子
吵吵鬧鬧地要來張大合照

等大家都飽食,收拾打包完出發是幾點了?沒記錄時間的我在過了大半年再去回想,當然更不可能會再記得。我只記得才開走,大家就嘰哩呱啦地說著:天氣真得好好,大概要曬傷了什麼之類的話。

排排隊,起步走
這樣的好天氣,我想我應該不會再經歷十一月
南二那凍死人的鬼天氣了,吧?

往關山的路上
記錄上說,今天是五天行程最輕鬆的一天
一開走,大傢伙兒幾乎?彼此都還沒開始拉開距離
說幾乎,是因為阿花已開始出現狀況
等停下來時,往後已看不到阿花的影子

第一次小休,阿花完全是低著頭,單手撐著拐杖
喔,不,是登山杖
頭低得不能再低地
垂頭喪氣地拖著腳步走過來
才一走過來
她馬上丟下背包,整個人幾乎都要趴在地上地扶著她的肚子
唉嚎著她的橫隔膜好像抽筋了

小葉轉頭問著大家有碰過這種情況嗎?
我們七嘴八舌討論著,應該是換氣太急促
氣沒順才會抽筋
我說:之前跑步肚子痛,有看資料說,如果痛右邊就舉左手
痛左邊就舉右手
呼吸也調了,什麼都試,試到沒步的阿花
只好死馬當活馬醫地舉起她的左手
我們這群人居然就玩了起來
不停喊著:阿花。
右!
阿花。
右!
有沒有同情心阿我們。

這次的健腳三人組
是說我拍得這是什麼鬼啊
倉促拍的照片果然就是亂七八糟

關山前,我還記得十年前為南橫三星來這
從那像是無止盡的樓梯一路輕裝上庫哈諾辛山時
在每個轉彎處驚見的無際雲海
以及那時看見有人重裝上山屋
就為走關山。
當時我的心裡是充滿驚訝和佩服
想著:我大概這輩子都做不到吧
果然,never say never

上關山前最後的小休
小葉請大俠幫忙道路救援
回頭去背了阿花的大包過來
阿花人一到,就兩手膜拜著大喊:
我對不起大家 

一喊完
人馬上又趴倒在地了
慘~~~~~

關山前的攀繩
出發前,MIT台灣誌中的麥導正走到這一段
熟悉的畫面,熟悉的場景
走起來倒也沒節目中看來那麼累人
關山。到了。好像也沒很辛苦嘛。
過年就該拜年一下囉
貼心也玩心重的煒鈴不但帶了春簾上來
還準備小禮物,頒獎給NEO
恭喜他的第四十顆百岳 
看看第一天,大家都還笑得挺自然地
一副完全不知死活地
等明天開始就知道什麼叫做累了

 YA~~~恭喜阿花終於到了
她終於有時間拍照,不用疲於追趕我們
只是一拍完照,立馬又是苦著一張臉。oops....
唉呀呀,這樣的景色,要怎麼樣才戒得掉啊

大俠玩心大起

一整天沿路唉唉叫,對著遙遠那邊家裡的媽媽
喊了不曉幾次:媽~~~~~妳不要再唸了。的苦情阿花

好吧。太陽也打卡下班了
營地也到了,南一的正式第一天
就讓我們用這張照片當Ending吧。

南一行程麻煩的是,除了第一天和最後一天的工寮有水桶儲水外,剩餘的營地都得下切水源地取水去。這晚一到營地,小葉幫煒鈴和阿花拿水,NEO幫優朵拿水,我厚著臉皮問,那請問有人可以幫我拿水嗎?NEO很豪氣地說,我的水袋可以給他或大俠,OH~YA~~~第一晚的水,也就這麼解決了。

阿花還倒在帳篷裡唉唉叫,同情歸同情,其實我心裡有一點小確幸,因為阿花出狀況,所以我很肯定這一趟縱走,我不會是走在最後的那一個。

阿花~~~~~~對不起啦...我不想第一次跟團,就丟臉嘛..XDDDDD

2014年7月14日 星期一

這一年,拜年在南一。第零晚─庫哈諾山屋

小葉,聽聞這號人物已經很久了,對於這號人物開的登山團對我來說,唯一的代名詞就是無敵健腳團。
所以雖然早聽聞很久,也就一直無緣,也不敢報名。

說起能跟上小葉的年節南一團,其實還真是一波多折。早在出發前一個半月,他起初召募南一團,從三缺四開始,我就吃了熊心豹子膽地試探性詢問:請問我能跟嗎?
我是希望能找認識的一起走過的優先。小葉在臉書上,對我這個連面都沒見過的人這麼回。
了解,謝謝。我說。
對於不算輕鬆路線的五天高山縱走,他這樣的回應,我完全可以理解。
心裡想著,沒戲唱了。

沒想到在出發前兩星期,在雪山認識的新朋友也傳來過年南一團的消息。
開團的是個更加沒聽過,而且目前不在台灣的人,再次發出試探性地詢問,對方對於這個行程似乎顯得更加沒把握,車子沒保握,行程沒把握,是否能召募到足夠的人更加沒把握。

我回過頭在臉書上一一向小葉詢問著新團的所有疑慮,小葉也熱心地一一回應,
然後他說:你們也要去嗎?
我在臉書上打哈哈回:因為你的團我跟不到,所以只好跟別人的團...

就這麼東聊西扯的,居然也就讓我莫名其妙地搭上了過年南一團的最後一個車位。

在除夕當天背了個大包到板橋火車站集合,其實心裡有那麼點七上八下,雖然兩個月前才剛從南二走了七天下來,這半年來腳力和體力也都有了些長進,但是自己非常清楚,我跟健腳團這稱號,還有著非常遙遠的距離。所以所有的糧食一律從簡,一切以可以最輕為原則。
和第一次初見面的隊友們碰面,雖說都是第一次碰面,其中卻也有人是在臉書上早有些微認識,七個車位,六個人上車,小葉還在新竹等我們。

車子一路開往新竹接人,我聽見煒鈴不停問著阿花她的婚紗照和婚禮,阿花也不曉第幾次地回應相同問題地回著我,從很突然地被告知婚禮時間,一切地措手不及的經過。
車子到了新竹,才停好車,小葉就拎了一大袋的葉媽媽親手炒的米粉便當,是給我們今年的年夜飯。看見伙伴,一群人熱絡地打著招呼,小葉猛然轉頭看到我這個生面孔,本來的熱絡一瞬間楞住,我在心裡偷笑,臉上還是微笑著自我介紹,他才想起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說:突然看到一個不認識的人嚇了一跳。我說:我知道。

車子一路開到關西休息站,我們拎了葉媽媽愛心年夜炒米粉下車,在外面拉了兩張桌子圍起爐來,優朵說:很訝異小葉會在縱走團收了一個生面孔。
然後話題繞回了大家各自是怎麼跟家裡鬧了小小的革命才得以出門的。
阿花說她不管,她告訴媽媽,她今年就要結婚了,以後過年就不可能去爬山,所以今年一定要出去。花媽媽則碎唸著,就是要結婚了,所以這是最後一年在家過年,為什麼還要出門去爬山?抗議駁回。阿花一起搭上了這台只好用雙倍紅包給家裡賠罪的車,和大家一起出發往南一。

半夜十一點半到登山口,登山口是一片的漆黑,包車司機在丟下人後,用最快的速度拋下我們在原地立馬飛車飆走。七個人,待在都市不可能會有的漆黑和闃靜中,打包,上背包,我們出發了。

這天晚上,在廣大只有頭燈亮度的黑夜中,我們要先走一個小時到庫哈諾山屋。才開走,就是沒完沒了的上坡階梯,前半段我還緊跟在前面第三個,就擔心一開始就落後隊伍太多而被勒令撤退。到了後半段,果然已開始跟不上這健腳的速度,我開始從第三個慢慢落後到第四第五,到最後,我後面只剩下似乎一開走就有些微小狀況的阿花。

不到一小時的階梯,也總算在心跳加速下到達。
十年前來過的山屋,果然是空無一人,時間已經是近半夜一點,大傢伙兒快快拿出睡袋和睡墊,只想早早入眠好休息,邊打理間邊互相詢問著,明天有誰想去庫哈諾山?

我不去,十年前已上去過一次,體力得留著應付接下來的五天。
阿花一邊喘著氣一邊猶豫著,她還沒去過,但附近沒去的山頭不止那一顆,這次的狀況似乎不佳,最後她也決定PASS了。

最後出發往庫哈諾山的,只剩下煒鈴、優朵和大俠。
至於我們四個人,則偷懶地在山屋裡多睡了幾小時。
明明睡在山屋裡,明明天氣預報說著接下來的大好天氣,但是這一晚大傢伙都因為太冷沒睡好,迷迷糊糊間,好像誰起身了,好像誰又翻了身。而我,緊張的情緒還沒完全平復,也許是剛剛的陡階走得太急吧。

從台北一路往南
夕陽正好

2014年6月28日 星期六

兩人四天八上雪山─第三和四天

 我最愛的黑森林
白雪覆在岩石上
總讓我想起軟軟的棉花糖

每次來我總愛給它拍張照
想像,也許它是某個古老時代的不知名的神獸的遺骨

白雪像聖誕餅乾上的糖霜
裝飾著綠色的天然大聖誕樹

小貓走在我前面
我開心地踏在雪地上,看什麼都好玩
看什麼都有趣,手上的相機捉著亂拍一通

小貓突然無聲地停了下來
她回頭看看我,指指前面
這不是那隻頭上角結冰的長鬃山羊嗎?
我的手機沒辦法拉近拍
盡最大地努力想無聲靠近牠
腳步踩在雪地上還是發出小小地聲音驚動了牠
本來用大屁股對著我們的牠,轉過頭來看著我們
看來再往前一定會嚇跑牠,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拍
回家一看照片,果然模糊不說根本看不出有隻長鬃山羊在裡面
我跟小貓說:杯具!只好叫厲害的小女生在她拍到的牠
tag我們兩個了

拍不到清楚的活蹦亂跳的長鬃山羊
至少腳蹄印可不會跑了吧

不曉小雪人在夜晚會不會活過來開聖誕晚會
我應該也做一隻雪人陪陪他的
不然一個雪人開聖誕會要跟誰跳舞呢

冰花

天氣真得還是很不好呀
完全沒藍天
最糟的是,居然也沒下雪

夏天一片綠的圈谷
現在是白灰色的天地

天氣實在是太糟,站在圈谷,白色的雪和白色的霧氣包圍著我們,霧濃得連整個圈谷都看不清。看來這次連主峰都上不去,更別說想要下翠池。本來想在圈谷重溫習一次痛快地滑雪玩樂也沒辦法。和小貓待了一下子,決定回三六九,簡單吃過午餐後,趁時間還早,直接重新打包上重裝回七卡住一晚,這樣隔天我們就能早早下山,回宜蘭吃好料的去。

這晚回到七卡,整個山莊更空了,少了半夜不顧其他人還在睡,吵吵鬧鬧的其他登山客,嚴格說起來,兩個大房間完全只有我們兩個人。我們把東西用最亂的方式四散在床上。前前後後在山莊到處找著可能的電燈開關。我們這開開,那按按,很可惜,那些看起來根本就是偽燈管的東西,沒一支打算亮起來。

我們只好放棄,點著頭燈在大廚房煮晚餐。突然聽到有人的腳步聲走進山莊,我抬頭看了小貓說:有人來了,我先去把我們的東西全堆到一邊。說完就走回山莊去。只是一走回山莊,打開門。一、個、人、也、沒。

等我整理好東西回到廚房,小貓看了看我,我只淡淡地說:沒有人。她沒多說什麼,低頭繼續煮著我們的大餐。
這樣的腳步聲,大概有兩三次。

晚上睡覺時,小貓不小心在拉上睡袋拉鍊時
讓拉鍊咬住了睡袋布,睡袋當下破了一小洞
羽絨開始從小洞跑出來玩耍
我拿了帶來的OK繃
總算OK繃也有機會發揮它的功用啊

那個晚上,我們兩個總是有人要上廁所,一定拉著另一個人一起去,不過兩個人仍什麼都沒說。

半夜應該是近十二點時,響亮的腳步聲從外面走進山莊裡,那腳步聲沒有推開我們的房門進來,只在山莊前前後後繞著,最後繞到山莊外面,我們另一頭鎖著的門,不停地拉著門,企圖想打開門,我和小貓躲在睡袋裡,兩個人什麼都沒說,假裝早已睡著,什麼也沒聽到。

隔天,當兩個人開車離開武陵,正閒著時,忘了是誰開了這話題的頭,兩個人才嘰嘰喳喳地不停說著那些奇怪的腳步聲,我大叫說:其實當下我好想挪到她身邊去睡。她也大叫:那妳幹嘛不過來?不過不過來也好,過來就表示我們都說明了。
兩人就這樣吵個不停,還企圖想替那些腳步聲做出合理的解釋。我似乎才想起幾天前剛到七卡時,那股淒冷的感覺其實跟現在是冬天一點關係也沒有。

以後再也不住七卡了。小貓下了有力的結論。
我說:除非有十幾個人,而且我一定要睡中間。
有很多人也不住。她說。

很多人 OK啦。
不住。
寧願睡車上也不睡七卡。
睡中間啊。
不住。
不住!
不住!!
不住!!!

2014年6月18日 星期三

兩人四天八上雪山─第一天半

每次走在山上,最愛的就是腳落在松針林葉上的這種鬆軟的踩踏感
看光影錯落交織在地上,讓人不管走幾次都還是開心
對我來說,不知道什麼叫大景
對我來說,這樣踩著,這樣看著
上山,這樣,就很足夠

一大早的早餐是小貓在平地親手做的蘿蔔糕。
親手做的蘿蔔糕就是特別香啊。(有人抗議我說了她太多壞話,所以我要多講些好話平衡回來。欸~~~是說這樣有平衡到嗎?)

從七卡出發沒多久,我就發現自己狀況不太對。頭有些暈眩,這是從來沒有過的清況。我們走得不快,頭的暈眩感讓我快忘了擔心肩上的重量。

也許是人剛醒但腦袋還在另一個平行宇宙,沒跟上腳步還沒醒?還是血糖太低,早上的咖啡不夠甜?

一路上一直注意著自己身體的狀況,加上天氣仍然不算太好,我們用非常慢的速度緩步往上走著。等到兩人走到哭坡前的涼亭時,頭暈的狀況沒轉好卻顯得加重了,我停了下來對小貓說:我一定要停下來吃東西。

心裡期待這只是因為血糖太低而引起。
兩個人坐在涼亭前,我啃著行動糧,一隊大隊人馬正從哭坡走下來。一個大哥看見我們,幾句固定性地寒暄後,他開心地說自己是初次上高山,幸運地就碰到山上下著雪,說著說著就像小孩拿到想要很久的玩具般,現著寶地亮出他的相機,秀著裡面的照片給我們看。臉上是像小孩拿到棉花糖似地開心表情。

不知道我第一次站在百岳山頂看著那三百六十度的壯闊時,我臉上有沒有這樣的表情?

路總是得繼續走。

快二十公斤的重裝重新上肩。前面就是有名的哭坡。哭坡之所謂是哭坡,就是因為它的急陡上坡。但是其實在走過這麼多高山後,雪山的哭坡早就顯得只不過一碟小菜。

小貓在上哭坡前問了一句,要繼續走嗎?要不要把一些重量分給她?
我說:不用了。要掛就掛一個人,不要兩個人都掛。

如果我真得有狀況,至少她還可以去求救啊。

一切等上了哭坡再說吧。心裡才這樣想著,等最後一步踏上哭坡的最高點後。頭暈,不見了?!!!!!!

欸~~~~~難道這是另一種不同的高山症不成。

身體一恢復正常,立馬變身回那個嘰哩呱啦地呱躁的我。等小貓回頭關心我的狀況,我說:早好了,所以沒發現我話變多了嗎?

左邊是緩上的東峰,右邊是平緩往前的三六九山莊
小貓回頭問我:要上去嗎?
我說:看妳。

那就上吧。她燦笑。

兩年沒上山的小貓,站在東峰頂
開心地發著簡訊給幾年前和她一起上來的好朋友
她說:那次是她上雪山最棒的一次

山頂有明顯的積雪
不曉我們有沒有緣再遇上下雪

已經看得見三六九山莊
小貓突然停下來盯著它看
........
不曉這算不算另一種近鄉情怯呢

終於到山莊,天還沒黑
時間還算在計劃中
好險前半段我的不適沒讓行程拖長了

再幾天就是聖誕節
不曉誰背上來的簡易聖誕樹
讓三六九顯得很不一樣
可惜襪子裡不會有禮物

雖然不曉為什麼聖誕樹上要掛晴天娃娃
但是總之,還是挺可愛的啦

在假日裡一位難求的三六九,在非假日的這一天,山莊裡的隊伍並不多。有一隊原本今天本來計劃在翠池的六人隊伍,因為積雪,所以留在三六九,聽起來山頂雪積很深,看來我和小貓隔天的翠池大概也很難走得成。

兩隊人馬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聊著(其實說兩隊人馬,對方六人的隊伍,真得跟我們聊的只有其中一個人,其他倒了好幾個在睡床上,小男生小小報料說,隊伍裡的大姊太害怕,他已經在前面開路,努力用鞋在雪地踢出一個個好踩的路跡出來,踩得他累死了。結果大姊還是很害怕,走得非常小心異異,所以他們翠池更加去不成)。彼此交換著兩邊的行程、人馬狀況和天氣情況。

我和小貓討論著,反正明天輕裝上主峰,就不去翠池住一晚,看情況決定要不要要去繞繞走走了。其實兩人大概心裡已都有底,翠池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機率是去不成了,可惜了那一片的翠池圓柏林,我是為了看它們才又來的呀,看來想看到它們又得下回了。

不知道六人隊裡的小男生在什麼時候,誰不知鬼不覺地走了出去,又開心地回到山莊,他很興奮地報告著,說有個女生很勇敢在這樣的天氣,踩著深雪一個人在昨天下了翠池,然後就在剛剛回到了三六九,正坐在外面休息著。

也許妳們可以跟那女生問問情況。小男生對我們說。

哇~~~~~這真是太厲害了,這種天耶!一個人耶!
我和小貓跟趕市集似地,走出山莊去朝聖拜見拜見厲害的小女生。

厲害的小女生說她其實這是第一次一個人上高山,所以也只敢選這樣的大眾路線走。本來兩晚的翠池計劃,也因為擔心隔天天氣會更差,雪深到無法從翠池回到主峰頂,所以放棄下翠池的圓柏林,只住了一晚翠池就回三六九。

又一個為了看翠池的圓柏森林而來的人呀。

天氣冷,四週大地幾乎都被雪冰封,翠池又只有她一個人,結果半夜被鼩青鑽到大背包裡,食物袋還被咬破。她努力把背包口束到最小,結果鼩青還是跑了進去。
結果隔天她在吃餅乾時,鼩青就在她腳邊不停地繞圈,她只好把一些餅乾分給她。

說起在山上和陌生人聊天,總是直接跳過自我介紹這一段,所以對話裡總是妳/你呀我的他呀她。

我也樂得把沒多少的記憶小氣地不拿出來用。

很厲害的小女生被我們幾個人像偶像膜拜似地圍著,聽她講擔心走過頭,走往大小劍去。聽她講半夜被鼩青吵醒,聽她講她半夜一點就開始從七卡出發, 一路一直走到翠池去。也聽她講遇到一隻長鬃山羊,角都結了冰,站在那,等著她拍照。

聽她講了不曉第幾次,外面好冷,可以讓她先進山莊,再繼續跟我們說嗎?
卻老是又被另一個人帶出另一個問題,結果繼續坐在很冷的山莊外,像個循循善誘的老師,一一幫我們解答。然後又再次說外面好冷,她想先進山莊,結果卻又被凹拿出相機,讓我們對著相機的白雪藍天,和可愛的長鬃山羊不停哇啦哇啦地大叫和驚嘆。

一直到我們終於有人良心發現,放小女生進山莊休息和取暖。

雪山的第二天,台北持續著陰濕慘灰的天,而雪山上,有淡淡賞臉的藍。

2014年6月15日 星期日

兩人四天八上雪山─第一個半天

很多事,不當下去做,錯過了,那就是錯過了。
前幾年認識的一些一起上高山的朋友,那幾年,因為工作走不開,月初要出報表不能請假,月底案子要上線不能請假,這不能走那不能離開的,就這樣子跟朋友們錯開了,等到自己心一放,捉著了情勢地放自己好長一個假,卻找不著朋友們一起上山了。

這個朋友工作忙,那個有女友要顧,還有人要拍婚紗進婚禮殿堂,有人胖了走不動了,也有人體力退了受傷了... 總之,大家都再也不能走了。

和小貓兩個人一起上高山已經是兩年前的事了,那年我剛從歐洲走了兩個月回來,她說:我們去南湖吧,就六天,不上中央尖,六天的時間,兩個人,那年體力還OK的她,扛著我們兩人大部分的糧食,近二十公斤的重包上肩,我人小貪了個便宜,少她三四公斤的重量。就這樣兩個人,上了從宜蘭往梨山的客運,第一次知道,原來上高山也是可以這樣,六天裡,兩人幾乎每天都在下午兩點前就到達山屋,跟山屋遇到的但不知名的大伙們閒聊,那六天,她是我們的大廚,幾乎每一隊的人看見我們的伙食,都滿臉羨慕地驚嘆著,這不是露營才有的大餐嗎?那六天,每天都悠閒地真正像渡假,遇上的人總問我們幾天,六天,我們回答。上中央尖嗎?沒有耶,只有走前四峰。那六天啊......

只是過了兩年,她的身體狀況卻不太允許她再負重裝上高山了,她總是偶爾在看了我臉書上的照片說,好懷念啊,我也總說,走呀,這次換我背公糧,地點妳挑,公糧全交給我。
這樣的對話在重複地經過好幾次後,就在2013年的年底,她說:走吧,我們上雪山。

好。沒問題。我也說。

原算盤計算著,不過才三四天的雪山下翠池,兩人的公糧合該怎麼著也不會重到哪裡去,我盡量減少自己的裝備,只是才從她手裡拿過來公糧,我就一整個有完、蛋、了~~~~~的不好預感。

cow....我們是走四天,不是十天啊,為什麼公糧會這麼重咧?只是兩年了,她終於又可以上山了,不過就是雪山嘛,好吧,大不了慢慢走,怎樣都會到山莊的。
我們走吧。

只是車子才剛過四季南山不久,兩人正東聊西聊著時,我突然大叫一聲,COW、我忘了帶任何証件了。

正在開車的她用斜眼瞪著我。

怎麼辦?我說。

我們兩人都安靜了幾秒。
車子還是依著一樣的速度,她腳下的加油踏板一點也沒有放鬆地往武陵農場繼續前進著。

不就還好妳現在才想起來,如果是在宜蘭,我們還要煩惱到底要不要回頭台北拿。
她回了我一個不曉是答案還是趁機揶揄我的話。

我看了看她......那就.....跟它賭了吧。賭登山口的人好心願意放行,再不行,那那那......我們就只好一夜武陵農場遊了。XDDDDD。

兩人一車地到雪山登山口,說起雪山,當年雪山曾是我心中的最大心願,為了能上雪山,在那個薪水勉強和支出打平的那段日子,我發起狠來,在兩次被取消後,花了一筆大錢跟著豪華團上了雪山。那是第一次慕名翠池卻只到雪山主峰頂。

只是這兩年,雪山上了第六次,翠池也下了三次,而雪山,卻還是一次又一次走不膩啊。

這個笨蛋忘了帶証件了。才剛到登山口,拿著入山入園交給登山口的人,小貓就捉著我開頭就這麼一句跟對方說。

對方收了我們的入山入園,笑笑手一揮,放、行、了。
嗚~~~~~你真是好人啊,我寫在這,在這人不多草算高的地,應該是不會給你惹出什麼麻煩出來的啦。

從登山口到第一晚七卡山莊,是陡上的兩公里,在下午三點多出發,剛好趕在晚餐前到山莊,也剛好是給我的行前訓。肩上的重裝在小貓制止我秤重的情況下,我只能猜測它大概是十八十九公斤左右,再多個幾公斤,就幾乎是我體重的一半重呀。

沒有這麼重吧。這幾天總在我碎唸下次我得說好公糧只能準備多重下,小貓一臉不好意思地重覆著我們的對話。

一到七卡,左側房間已經有人入住,我們貪清閒,挑了右邊全空的空間下背包。

果然是冬天啊,整個感覺好冷清。重裝一下了肩,我就這麼說著。
上了雪山這麼多次,有兩三次,大家總選在半夜出發,走近一小時的時間到七卡,睡一晚,隔天就能少兩公里的路程,還不用辛苦地擠在車上睡。

只是關於「冷清」啊,在三天後兩人下了山往回台北的路上,兩人才說破地說,那感覺,其實跟冬天一點關係也沒有。只是這個,那就是後話了。

雪山登山口的大地標
從台北出發時,台北其實還是陰著天下著雨
氣象報告一直顯示雪山這可能也不太妙
所以看見這樣的藍天,兩個人都顯得很高興啊

兩年沒上山,兩年沒再用高山瓦斯煮白米飯
那年上南湖時,小貓還特地在平地用瓦斯試煮了好幾次白米飯
大概是想著那次的成功,她壓根沒想到可能忘了這技能
我是她煮什麼吃什麼,也沒去想我們的白米飯可能煮不熟這件事
所以當我們的白米飯成功時,她高興地不得了
不停說著沒想到她還記得,沒想到煮得還不錯
好吧,那就要幫妳留下照片當證明囉


這一天晚餐,我們來來回回地廚房睡覺大房兩地來來回回,夜很長,時間很多,總是忘了A拿A,再想B沒拿再去拿B,上了山, 記性留在了平地,隨性上了身。(是說,我啥時有記性來著了,是誰出發就忘了帶證件來著的。)

說起這一晚,其實我有著一些擔心,從沒有過的重量讓我擔心,出發前的感冒讓我擔心。
只是說擔心啊,反正上高山這麼多次了,好像擔心沒少過。因為我本來就是愛東操心西擔心的傢伙呀。

而那一晚原本一側可睡五六十人的七卡的大房只有我們兩人,包裹在睡袋裡,左右兩側都顯得空盪盪啊。

而對面房的隊伍顯然是那種只要我們起床,整個山屋的人都要跟著起床的那種隊伍,半夜,大呼小叫著在對面的房傳了出來,我很想從睡袋裡鑽出來叫他們閉嘴,咦,還是我去叫了?過了半年再回頭記憶這件事,我居然已想不起來自己到底有沒有起床去叫對閉嘴了。

難怪記憶總是顯得不是可靠,有時以為自己記得的事,很多時候再去回想,卻不是很確定那是真的發生過?還是自己以為發生過了。

2014年2月10日 星期一

南二段─第七天,令人懷念的八通關

在拖了這麼兩個多月後,要再重新回憶起南二段的最後一天,特別是在用過年的理由,偷懶了一星期沒動手寫之後,整個人的情緒更加顯得慵懶。但是就剩一天了,雖然不確定自己接下來是不是會再繼續寫下去,但至少就先讓南二段當成自己去年十個月的長假的最後Ending吧。

南二段的最後一天,我在一夜沒睡好下起床,明明已經下到了三千公尺以下,我卻是一整晚覺得冷得無法入睡。

這天大嘴巴再次回到我們三人小組裡,成了四人小組的領頭羊。
只是才開走,大嘴巴就帶著我們三人,往錯的上頭路直鑽....在亂鑽了一陣後,下面的隊友們才傳來路在下面的聲音,是有沒有必要一開始就用這種方法熱身啊。

從中央金礦山屋到八通關,中間要經過一段很高的高繞,想到1X年前第一次上高山,上的就是八通關,我一直都對八通關古道的大草原和那條有著好多神木的古道念念不忘,也一直都慶幸著當年原本安排的玉山因為沒抽到改上八通關,因為八通關,我確定自己愛上高山,因為上玉山,也知道山不是名氣大就美。對於八通關,我一直有特別的情緒。

從天黑走到日出,這幾天一直都是如此。
當我們重新再站在八通關山的登山口時,我看著那登山口,怎麼和腦袋裡的記憶全都不一樣,雖說這裡一直在改變,本來像是康莊大道的八通關大草原如今得高繞,但沒理由連這個登山口都不同,只能說,人的記憶真得好不可靠啊。

這個爬樹完全就是給短腿的人難看的
大嘴巴在前頭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上去
我更是什麼難看的姿勢都使出來了
後面的兩個朋友夠給面子,沒在下面看得當場笑出來

等我們爬上去後,特地挑了個位置,要等後頭的隊友來
備好相機,就想拍到大家各家姿勢
只是不曉真得手腳長短是不是真有差這麼多
還是大家聽到了有相機伺候,一個個都像身手矯健的好手
我在另一頭鬼吼鬼叫:太不公平了~~~
為什麼你們爬得這麼好看!
後頭已跟上的隊友則是像趕小孩的要我們別再看了
沒什麼好拍的,快點走吧....
嗚~~~不公平啊.....T^T

八通關高繞前
前隊大休等後隊
這次的領隊顯得很疲憊地垂著頭休息

這幾天一直衝在前頭的我們三人
其中一個朋友默默地說
其實這次的領隊一定壓力很大呀
前頭有我們三個拼命往前衝,後面又差了這麼遠
只聽他像反省地幽幽說完後,又接了句
好在我不是心思細膩,神經粗的人
所以都沒有覺得有壓力,每天還是都睡得好

喂~~~~~~這樣的結尾,那前段是怎麼一回事啊你
是說,我有立場說他嗎我

前幾天的低溫和水氣,果然讓玉山也白了頭
等後面的人到齊時,我說著昨晚其實有被嚇到
而且一整晚因為太冷沒睡好,另個朋友也附合著
他也是一晚好冷沒睡
只有心思不細膩的朋友很驚訝地表示
怎麼會?他一整晚都睡得好暖好香沉啊
嗚~~~神經粗真是令人好羨慕呀

開始高繞

吼~~~不是都要下山了,前面這堵牆是怎麼回事啦
前頭的阿雄傳來一聲:阿娘喂
朋友說:你不是說在山上不可以亂叫嗎?
他說:我沒叫啊,我是喊阿娘喂
 我好愛這張
看著那光影錯落
總是我最愛的時候

張大嘴的樹怪
不曉有沒有龍貓會跑到洞裡築巢?

這裡又沒有田,你裝這麼兇是想嚇唬誰啊你?

嫌我們太吵,都嚇跑他的野生動物的朋友趁我們在高繞大喘特喘時
自己一個人拉開了距離往觀高走
結果卻在林道快結束前幾公尺,看他停在那一動也不動
問他怎麼了,他說他不敢再走了
因為剛聽到熊的叫聲,前後無人下
他只好僵在當場不敢動,好等後面的人

啊咧咧咧~~~啊你不是想看野生動物嘛你
可是沒幾個人看過黑熊呢

等後面的阿雄到了,我們把包丟在觀高坪,跟他說著聽見了熊叫聲
他問了我們在哪聽到,朋友領著泰雅族王子的阿雄和愛湊熱鬧的我
回到案發現場
阿雄指著那裡被壓倒的箭竹,另一邊被踩的泥土
還有樹上被抓的爪印
說這都是熊的痕跡
看來還是個頭不小的熊哩

對於大部分的人來說,今天就是南二的最後一天了,山下正有大餐和熱水澡在等著我們。
但是對於鍾老師和黃大哥來說,因為進度落後,確定今天走不到登山口,最後決定的結果,是請阿雄和斗笠陪鍾老師夫婦再多留一晚。
我們用無線電和陪著鍾老師夫妻的老烏鴉夫妻通著話,依他們高繞下來,可能走到觀高坪的時間來看,希望他們也能多留一晚,就怕前面的路崩得亂七八糟,他們摸黑走危險大。

沒想到老烏鴉在無線電裡威脅著說:如果我明天出去,發現前面路沒崩,你就死定了!

咻~~~~好險被威脅的人不是我啊。XDDDD

在看到熊的足跡後的阿雄,跟朋友友情贊助來一支登山杖
這次上山沒帶山刀的他,擔心今天留下來的一行人全沒有武器
他很努力用刀用剪刀克難地,要臨時做個勉強可防身的武器
結果登山杖太堅硬,不曉是該哭還是笑
阿雄又是磨刀又是直接拿杖磨石頭
一邊用著可愛的口氣抱怨著
這什麼材質啦,怎麼都削不利

我說阿雄王子啊~~你的口氣太可愛了
雖然知道你是認真的,可是我都認真不起來了.XD



一群人在觀高坪一邊吃午餐,一邊讓所有已經到的人拿出剩下的公糧和瓦斯,讓阿雄和斗笠決定什麼要留,什麼由其他人分背下山。大伙兒分贓完畢,正一邊吃著乾糧,一邊坐著聊天,斗笠無聊地拿著阿雄好不容易磨出一點成績的登山杖在那刺著地上玩,沒幾下,登山杖就分成了兩節,阿雄在那急地大叫:那是我們今天唯一的武器耶....
好在裝一裝,分屍成兩節的登山杖再次合體為一。只是雖說是武器,要真碰到熊,真不曉得到底可以發揮多少的用處。

等到除了確定要留下的人都到了,大伙兒也餵食完畢,後頭還有十三公里在等著我們。大伙兒東西收一收,最後的十三公里,我們衝了!

其實在十幾年前來八通關時,那時的八通關古道就已開始崩落,十三公里的古道早已得高繞。這次出發前,查了別人的記錄,說這十三公里更是多了好幾處坍方,到底路況現在是怎樣,誰也不敢說。至於南二段,在公家單位怕事的情況下,更是封山很久,以前到雲龍瀑布前,還是條算熱門的觀光路線,而如此,已經不太有觀光客會走到這裡來了。

才正說著,突然一個老外帶著一個小背包,吃著紅色包裝的孔雀餅乾,悠哉悠哉地坐在前面的石椅上,看著他攤開在大腿上的地圖,一副老神在在。說真的,他應該是我們這六天來,第一個碰上不是我們隊上的人。

大傢伙也衝了好幾公里,正好大休息。
我一邊研究著捉下來存在手機裡的記錄,對照著到底坍方在哪裡。老外看了看我們,突然拿著地圖問我們是從哪走來,又要走到哪裡。
原來這人是德國人,一個人,背了個小包,從路上撿了兩根長長的樹幹當登山杖,就咚咚咚地走了進來。

幾句閒聊後,問了前面路況,德國佬說:路況一切都好。想想也是,他就這麼一身輕便裝扮地,要真路況很糟,應該也走不到這裡。

剛被老烏鴉威脅的隊友,一聽到路況很好,立馬無線電狂呼叫老烏鴉,報告著路況一切安好,你們可以火速衝出來了。大概真怕隔天老烏鴉出來發現路況一切都好,會飛車上台北追殺我們吧。

跟老外說了再見,重上重裝繼續走。只是沒休息還好,一大休後,突然覺得自己的腳趾頭痛得不得了。似乎是連著幾天腳幾乎都是泡在水裡,趾甲完腫脹了起來,再被登山鞋一擠壓,我猜這下下山大概又要黑掉好幾塊了。

顧不得腳痛,前面的人一心急著要衝出登山口,大家全拿出最快的速度往前衝。

突然隊伍停了下來,我探頭往前看,前面坍下來把路全埋掉的碎石橫在前方,一踩碎石就不停往下落。前面的隊友想高繞找安全的路,但越往上,石頭卻是越落越多,大家正疑惑,德國佬到底怎麼走過來的。後面又從轉彎處走來兩個隊友,他們說:不然我們等那老外來,問他路在哪好了。

才說完,立馬,德國佬已撐著兩支長長的樹幹,一副仙風道骨地繞出轉彎處,大家心裡有點暗驚。剛才有一個追上來的隊友問我們,你們剛有在前面休息的地方遇到一個老外嗎?言下之意是,這老外是大家都看得到,還是只有他看得到。

我用破英文請問老外路在哪,轉頭卻跟朋友說,其實我猜他根本不會高繞,會直接踩著碎石坡走過去,才一說完,老外已撐著樹幹輕快地走過崩落地型,幾乎沒驚動任何落石.....這下朋友有點糗,不走,面子掛不過去,再說,也沒第二個選項,多了十來公斤重裝的我們,腳一踩上去,哇啦啦地石頭一直往下落。

老外在那頭等了等我們,比比一,說前面還有一處崩塌地。

領隊決定留下來等後面,後面有人帶了繩子,為了後面摸黑的隊友安全,他們還是架好繩以策安全。

就在老外帶路下,我們連過了兩處崩塌地。謝過他之後,一群人又繼續加了速往前衝。
有人想拼四點衝出登山口,我越衝越覺得腳痛。從早上五點到現在,在連續第七天後,其實自己也累了。眼下看路況已經都安全,在剩下最後幾公里時,和朋友們說,我衝不快了,你們先走吧。原本只剩下一直跟在我後面不放心的游大哥,再三確認我真得一個人走沒問題後,才加速往前追上前面的隊友。

一剩下一人後,先是找了塊地坐下喘氣休息。看著這片山,十年後再來,真得山容已變好多。

正休息間,老外突然從我外面冒出來,他問我:tired?
我笑笑,是,非常。
本來以為剩下一個人走,沒想到意外多了一個德國佬當伴。
這才知道,他一個人跑來台灣度三個星期的假,租了一台車,從台北到花蓮,從太魯閣到綠島,繞到墾丁再到埔里來。明天還要開去日月潭。

破英文對上破英文,我都不曉得兩個人到底是在聊天還是雞同鴨講。
終於走到愛玉亭,十年前兩張小桌子的小攤子,現在更像個樣了。想到剛朋友說,到愛玉亭要請老外吃碗愛玉,算是謝謝他帶路,只是說這的朋友可能早衝進飯店,正在洗著熱騰騰的舒服熱水澡。

再度拿出我的破英文,跟德國佬介紹著這可是有名的食物,所有來這的人都要來一碗的。問他要不要,他笑笑說好。

付錢時,我很豪氣地說要請他,謝謝他剛帶路,其實不過就是一碗三十塊的愛玉冰,一副好像什麼大餐。希哩呼嚕吞完愛玉冰,出發前沒看清領隊寫的計劃書地一心想著再走到登山口,那裡就有車在等我們了。正要把大包重新上肩,德國佬卻說他想試試我的包,還把他的小包遞給我,他背著說,跟他的行李一樣重而已,他每天就是這麼走

只是走到登山口,沒看到車。走到大馬路,還是沒看到車。
這下糗了,我的手機裡只有還在後頭的領隊的電話號碼,難道叫我在這等他們不成。才頭大,突然看到游大哥正在馬路對面張望著。叫住游大哥,問了問,才搞清楚沒有車來接,要自己走到今晚住的旅館去。啥咪!好大的晴天霹靂!
認了命地往市區走,大概唯一慶幸是有人和我換包,雖然只有一小段,至少偷了一些閒。

走到市區叉路口,老外指了指另一個方向,他住的旅館和我們不同頭,換回包,握握手,才想起,我連對方名字都沒問。也罷,人生旅途上總會遇到一些小插曲,一些過客,很多時候,轉過頭就是一輩子了。名字,也不重要了。只是他心裡不曉會不會罵,我只是想試一試,沒有要幫妳背這麼遠啊。

只是重包重回到肩頭,一轉頭,看見往旅館居然是另一個長長的上坡,我鬼叫著要游大哥再打電話確認,真得是往這嗎?你快再打電話看看啦。游大哥只笑笑指著前面的招牌,說就是前面沒有錯,我卻是一路鬼叫到旅館。

缷下大包,終於可以洗掉身上不曉有三層還是五層的髒污,濟公可能都可以做出好幾罐藥出來了吧這下。

才洗了個熱出來,同房的剩下三人也在七點多走進來。只是一走進來,其中一個朋友幾乎要氣得大哭。她在房間裡暴動大吼著,她討厭領隊!這是在整他們嗎?為什麼要定在這裡?這裡是第十顆山頭嗎?她鬼叫著包都不急著放下來,我看瞄頭不對,趁隙溜到隔壁房求救,我一邊吃著朋友買回來的鹽酥雞,一邊跟大嘴巴求救著我房間內正暴動,而且他們氣到不想去吃晚餐了。

大嘴巴一副交給我的豪氣,走到隔壁我的房,聽不見他怎麼安撫著房裡的暴動,總之,我先拿鹽酥雞墊墊胃才是正事。

薑果然是老得辣,暴動的朋友雖然還是一直哇啦哇啦叫,但至少三個人已經願意下樓再走下剛的斜坡去吃晚餐去。只是晚餐上,大家不免還是對於這個最後,也最難的山頭笑笑罵罵。

後面的吃吃喝喝也就不再多贅述了。我們就從這晚開吃到隔天一直回台北。
在山上勞動了七天,下山後吃了一天多後的結果,是回到家站在磅秤上時,體重爆漲了六公斤!!!!!!!
天啊,六公斤!!六公斤!!六公斤啊!!
嗚~~~~我也要開始暴動了啦我!>"<。

後續:兩個月後,重新找了我的推拿師報到。久別兩個月不見的推拿師看到我的第一句話就是,妳怎麼看起來不太一樣了,妳是去整型嗎?
嗚~~~我沒去整型啦,只是從山上下來多帶了六公斤的肥肉而已啊啊啊啊啊啊.....(淚奔

PS.在南二段之後,和兩年沒上山了的好朋友一同再上雪山,兩晚七卡睡得我們兩個人很不安穩。事後回程的車上,兩人都對於最後一晚一些詭異,但當時又都不敢說,就怕嚇到整個山莊唯二的另一個人後,我們有了共識,以後除非是有七八人的大隊人馬,不然我們是絕對不再在那山莊住一晚。

雪山後,再次和其它朋友上能高越嶺,夜,讓朋友們對於講山野傳奇躍躍欲試,我卻是極力力阻。

好幾個朋友分別問過我,到底怕什麼?

說起曾有的經驗,我也懶得再重複,但真得要問怕什麼................

嗯,我很認真地想了想,大概怕在半夜黑漆漆,腦袋還未清醒睜開眼時,突然出現一張青著的臉,又或是一張白慘慘的臉,噴著冰冷的空氣,用睜著老大,流著鮮紅的血,用幾乎貼著我的臉的距離瞪著我....

又或者是在上廁所時,突然有張臉在旁盯著我看

又或者更甚者是,從茅坑洞裡伸出一隻手,用著哀怨的聲音說,要、我、幫、你、擦、屁、股、嗎?

那我大概只剩下一個字可以說: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