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8月8日 星期六

再戰北二段─育賢領隊的心得:賽羚羊ㄟ,前腳剛落耳無溪,就給我下起大雨來

在一整個晚上的閃電後
一早醒來就看到這樣的天,心情頓時好到要上天

邊打包也要邊拍照

我很認真地想,如果我回過頭去看我打出來所有網誌
一定每一趟行程的某一天早上,都是這樣開始的吧

昨天一直很好奇,如果我從來的路往我們紮營點拍
會是怎樣的景?
趁著早上去找地方解決民生大小事
也順便拍了這麼一張

開走沒多久,人已經在一片短箭竹林,箭竹意外地完全沒有半點濕,這樣的乾爽真是令人感到開心。

天氣實在是太好,大傢伙的腳步實在很難快得起來
中央尖就這樣一路陪著我們
聽說從中央尖到甘薯峰的死亡稜線很是嚇人
對於這段最是經典的稜線,有點點貪心地想
有沒有機會能夠走它那麼一回?

北二斷最有名的鬼門關斷崖
出發前一直想著到底會是怎樣可怕的地形
在經歷過馬博的裸岩山後
就覺得鬼門關也不過就名字嚇人罷了
不過想想我會走得這麼輕鬆
完全是因為有前人背著極重的繩
在這架上了讓後人保命的繩索
所以我們才得以如此容易啊

走在高山上
常常看到這麼大一片的崩落地形
看得常讓人觸目驚心也,傷心

非常多年前,曾聽過一個人演講
他說,台灣本來就是由板塊擠壓運動而隆起產生的
而年年的颱風地震造成的土石流和沖刷
更形成了平地國土的擴張
如果把今日台灣的土地面積,和幾千年前相比
現今的台灣土地,面積一定比以前大
所以也不用把土石流和地震看得這麼嚴重

這樣的言論,其實我聽過好多個類似的版本
但這樣的說法,未免太為人類的貪婪和破壞卸責
大自然的自然崩毀我們確實無力去阻攔些什麼
但重要的,是不該為那些自私加速這些破壞啊



從上面一下來,就看到這樣的地形
心裡驚訝著,這要怎麼下
育賢突然從我後面出聲
妳要去哪?
我回頭看他,他正指著我右後方說:
路在這。
Oop...差一點就走到七天才會回家的路了..@@


從無明池營地往甘薯南峰營地
一整個早上我們就是一直這樣下著斷崖





中央尖看起來好近啊

從甘薯南峰營地換了輕裝到甘薯峰,一趟來回要四個小時。
延路我們碰到了另外兩隊人馬,一隊前一天就紮營在甘薯南峰營地的隊伍,和另一隊重裝從中央尖過來的隊伍,看著他們大滴汗小滴汗地走,而且最後一隊到甘薯南峰還是上坡,我突然說,我不想走鬼門關了,Ray只淡淡地回我,那是妳現在這樣講,下了山,有人問還不是馬上說好。
..........................................
欸~~~好像也是這麼一回事啦..XDD

十點前到了甘薯峰,中央尖更顯得近了,一上到甘薯峰頂,高山的太陽在完全沒遮陰的山頂,曬得我們連十分鐘都待不了。

育賢要大家快各就各位,拍了合照就快閃人躲太陽去。

站在前面的我突然感覺到最後一排有著騷動,一回頭,阿尼高高舉起一瓶雪碧,笑得燦爛無比。

雪碧!OH YA~~~~居然還有汽水。這下所有的人全都笑開了。

說到汽水,忘了昨天阿尼為什麼跟天豪要空瓶,天豪拿出喝光了的沙士空瓶給阿尼,阿尼看著瓶底還有最後一滴的沙士,笑得很是開心拼命要倒出來喝。看著旁邊的我羨慕地不得了。在這樣的情況下,就算是只有一滴的沙士,也讓人心裡身體都得到好大的安慰啊。

現在雪碧的重要性可是比起拍照來重要很多很多呢。

大家快快拍完合照,然後馬上轉頭眼巴巴看著阿尼轉開雪碧的瓶蓋,看他仰頭喝下第一口,然後,換手!!!!!!!!!!!!!1

啊!就像是廣告裡那樣大大嘆一口地痛快暢飲啊!
還有什麼能比得上呢!

回頭往甘薯南峰營地,我們已經是所有的最後一支隊伍,看來也不用想要趕路去搶營地了,因為怎樣都不可能搶得到,只能到時有什麼營地,就紮什麼營地吧。

十一點多回到甘薯南峰,阿尼和嘉嘉早早回到營地,問了他們時間,幾乎比我們快了快半個小時。育賢宣佈了休息午餐時間,我隨便抓了一支活力棒就吃,卻看見阿尼完全動也不動,以為他是比我們早回來所以先吃完了,一問才知道,原來是太熱所以吃不下。

我開始點名我的行動糧,問阿尼:要蛋糕嗎?不要!要七七新貴派嗎?那要義美巧克力脆片嗎?好。

還不錯,至少還有一樣他會想吃。結果才一交到阿尼手裡,看他拿了拿,結果顯然還是不想吃地沒開只是一直拿在手裡。

休息就是要嗑八卦閒聊。話題不知為什麼繞到了之前大俠帶著阿仁和阿姨去大小劍。可憐的阿姨都還沒到登山口就完全跟不上,只好一個人默默地回到仁壽檢查站,一個人在那聽著外面的野獸聲孤零零又害怕地過了兩個晚上。

我和嘉嘉問,那為什麼不自己坐客運回台北,走出來每天都有兩班客運啊。

阿尼說:他們聽到時也都有一樣的問題,只是這大概成了無解的謎了。

聽說有跟上的阿仁結局也不太好,話說阿仁這人已經是個健腳,一直自認自己腳力過人,最後還是在油婆蘭營地被大俠遠遠甩在後面,從此他知道了什麼是神人。

大概是我們這幾天不停說著大俠驚人的事蹟,突然有個聲音冒出來說,要挑戰大俠,還要讓他哭、出、來!

哇~~~~這是哪來的好大口氣和自信!

所有人看著這不畏虎的初生犢,本來只是平平閒聊的氣氛一下整個熱了起來。
對於他要怎麼讓大俠哭出來大家全都是七嘴八舌的。

吃完午餐,背起重裝開始準備陡下到耳無溪。

一路上,大家話題全繞在那隻初生犢上。

「所以你打算什麼時候挑戰?你總不能等到大俠老了才故意說要挑戰他吧?
那你打算走哪?一日油婆蘭嗎?」我說。

「妳真是對小劍不死心。」知道我怎麼也找不到人陪我去小劍的阿尼笑著說。
我說:「不是啦~~~是要戰挑還是要考慮安全啊,所以只是一日油婆蘭,這樣應該至少是安全的。

大家一直逼問著初生犢到底想定什麼時候。有人說,你應該先去戰挑NELL,NELL是大俠的徒弟,然後再單挑小葉,等前兩關都過了,才單挑大俠,至少不要越級打怪。

「如果你贏了,我請你吃大餐。」我突然冒出這麼一句。
「大餐是什麼?」他說。
「大餐就是你想吃什麼就吃什麼啊。」育賢說。

大家這麼七嘴八舌地亂討論一通,時間就莫名其妙地被定在一年後的一日志佳陽下雪山了。
一路上討論著要包車去七卡煮大餐看好戲,還猜著大俠搞不好五點從志佳陽出發,兩點就可以到七卡跟我們一起吃大餐。我們完全忘了被挑戰者可沒有一定會理我們,自顧自地討論得好不開心。

事後在臉書上鬧著大俠,結果我們一行人果然被打槍了。哈哈哈哈。誰叫我們沒事推別人出去做粗活,然後我們想要看好戲咧。

從甘薯南峰下耳無溪,是陡下的一千七。
Ray不曉在什麼時候換上了拖鞋
嫌雨鞋咬得他的腳趾痛
WOW~我們只能說,有神快拜!

前腳才剛到耳無溪營地
雨就嘩啦啦大地下了起來
一下找不到夠大可以紮得下三頂帳的地
一夥人只好站在那淋著雨
等著雨小點再過溪找營地

老天爺總算是給足了面子,在我們到了營地才開始下,雖然硬是讓我們站在那淋了一回兒雨,但至少沒多久後就停。
大家趕緊找路過溪找營地。
帳篷搭起沒多久,這幾天一直唸著要到溪邊好好洗個澡的育賢、阿尼、天豪和Ray,馬上不見人影自去找了塊隱密的好地方,暢快清洗去。

本以為下到了海拔兩千,氣溫應該不會太冷,也可以讓我到溪裡好好洗個澡,沒想到一個午後的大陣雨之後,氣溫已低到我完全放棄這個念頭,只能拿著毛巾,躲到大石頭後面,用濕毛巾簡單地擦擦身體。

等我開始煮晚餐,去清洗的一群人還有人還沒回來。天氣卻不是太妙地又開始滴下了雨。
一開始還只是小小的雨滴,同營地的友隊一行人早早躲到了他們的天幕底下,心裡有一絲絲期待,希望他們會開口讓我們一起躲到他們天幕下。可惜老天爺收錯我下的訂單,友隊沒有開口讓我們一起躲雨,雨反而越來越大,暗叫,不行。拎了鍋和煮好的麵就往帳篷鑽。一個晚餐就這樣煮得慌張,也吃得狼狽。

一隻小青蛙就在我們帳篷外

過了好久,外面的雨勢不但沒要停,還是一樣地大。我們的帳篷卻開始從底下湛水進來,也開始滴雨。
終於等到嘉嘉吃完晚餐回來,我報告她這個壞消息,她看了看外面,發現我們這塊地正好成了最好的積水低漥。本來想就這樣不管,反正都最後一晚,也看看晚一點雨是不是就停。偏偏雨完全不打算這麼快停,帳篷內也越來越濕。沒辦法地嘉嘉借了我的鏟子就要去外面開水道,讓水流下去,別全積在帳篷邊。怎麼好熟悉的畫面,去年的新康橫斷,我在桃源谷營地也是這樣淋著大雨在外面不停挖著水溝的,只是那次在外面的是我,在帳篷內的是阿花啊。

等嘉嘉在外面忙了大半回,情況雖然好了些,但我們的帳篷底其實已經是全濕。

嘉嘉回到帳篷問我怎麼辦,我說只要雨繼續下,我們這塊地最好的情況就只能是這樣了,妳趕快把睡墊拿出來鋪,現在海拔也不高,夏天不會太冷,睡袋別讓它濕就好。

嘉嘉看著偶爾仍湛水進來的帳篷,嘆了一口氣,決定再出去把溝再挖大點,看水能不能從旁邊流出去,別積在帳篷底下。

嘉嘉就這樣忙進忙出了好一回,我乾脆在帳篷裡躺了下來,完全不想去掙扎。只期待著老天再給次好運,雨明天早上已停,不然接下來要陡上六百接回林道,可就慘了。

雨聲合著溪水聲.....睡...

2015年7月24日 星期五

再戰北二段─終見無明山之濾水器好好玩

「為什麼別人走十二十三個小時,可是我們的計劃是十一小時?」出發前我就唉唉叫地對著育賢抗議今天的行程。
「那只是寫著參考用的。放心!跟我走,保証沒壓力!」育賢給了我一計安慰劑。

早上五點多還沒開始走的高山溫度還涼爽。正打算認命地穿著保暖衣撐下去的我,嘉嘉突然看著我說,「妳不熱嗎?」

熱啊!熱死了!可是我阿呆忘了帶長袖襯衫啊。

「我有多帶一付袖套,妳要借嗎?」嘉嘉問。

要!當然要!立馬脫下保暖衣套上袖套!感謝嘉嘉救了我一命!不然我可能會走到中暑昏倒吧!
天氣大好
往鈴鳴山的路上
天藍地讓人快不起腳步

雖然今天得走快十二小時
大家還是對著山頭指指點點起來

一上了陵線上,視野開始開闊,大伙的腳步也開始跟著停停走走,不停對著山頭點名。
一路上還開著玩笑,有沒有人要去人待山走走,它可是曾被列為百岳的候選名單內呢。

剛看完上河出的中央山脈北段的我,現學現賣地說著無明山之所以是無明,就是因為以前太難到,而沒有名字的被稱為無名,後來名被明取代,也就成了無明山了。

終於再見往鈴鳴山的大草原
兩年前我們就從這撤退,那次被雨打的狼狽
一群人就在25K工寮胡鬧了大半天

站上鈴鳴山頂,不管再看幾次這樣的山景
每次都還是不自禁拿出相機,拍了又拍

眼睛沒辦法一眼看完,就拿著手機轉了半圈

一上到山頂,有人迫不及待地打電話報著平安。我們的留守人還沒醒,電話沒接。
雖然時間比預計地晚了一些,大家還是不急著太快離開這。

阿尼笑著拿出一罐飲料,我大聲驚呼,「雪碧!」很是貪心地接過來,大大喝了一口。說有多暢快就有多暢快!

原來昨天在小七,不止阿尼,天豪也買了兩罐沙士帶上山。
「那我的沙士什麼時候喝?」天豪露出無辜的表情問。「當然是最後再喝啊。」我們不客氣地回。

育賢指著鈴鳴往畢祿山的小北二路線,轉頭問阿尼,中秋大會師要不要走這條?
「不要。」阿尼一臉嚴肅地秒回。噗,看著平常常面無表情地阿尼難得地一臉嚴肅,讓我不禁笑了出來。
小葉,我盡力了,沒人要走啊,還沒開就先倒團了。育賢對著正在冰島渡假的小葉真情喊話著。

愛妻愛家的ray,一到山頂先不顧拍照就先拿出手機
給留在家顧小孩的老婆報平安
拿著手機,也要和手機裡的老婆在三角點一起拍張攻頂照

明明腳程超快、超厲害的阿尼
不管到哪都隨時捉到機會坐下休息
也許有天可以出本坐坐阿尼百岳寫真集吧

「來~~讓我為各位介紹,那顆是立霧主山,那是帕托魯。」超級不會認山頭的我,很是得意地第一次如此有信心地對著山頭點點名。

其實認出來的不是立霧主山,而是立霧主旁的佐久間山。雖然它不是百岳,可是它的故事一看就讓我記了下來。果然故事對我還是最有用呢。

後面的路還長,重新背上比昨天還重的包,因為不想喝太多無明池的池水,所以我們還是多背了一天的行動水。少了一天糧食的大包,沒有比較輕,反而因為那多出來的行動水更重了。

才走沒多久,突然聽到後頭的嘉嘉慘叫一聲。她的雨鞋居然罷工地飛了出去。
我看過有人打球打到鞋飛出去,這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爬山走到鞋也飛了出去。

好在沒掉太下面,鞋還撿得回來
不然剩下的路可不知道怎麼走了

八點過了鈴鳴東鞍營地,往上
就開始是北二最有名的斷崖地形
我終於看見兩年前沒看見的景

十一點到了無明西峰頂,我停也沒停地就往下走。小葉的紀錄說,往下不到三分鐘,就有一個可擋太陽的營地。大家說好了在這吃午餐。
阿尼一到就用著哀怨的眼神跟我們說,大俠在南三時,每次他喘到快喘不過氣,好不容易上到頂,大俠一看到他就問:要休息嗎?然後完全不給他回答的機會好像問好玩的,立刻轉身又開始走。
我們大笑著,你應該馬上坐下來,讓大俠知道你需要休息,連回答都不用了。這樣他就知道了。

十一點,領隊說:午餐一小時
有人捉到了機會就睡起午覺來

阿尼原本安靜吃著午餐,突然默默地冒出一段話:如果我想不開的話,應該會再走一次南三。
我們一整個大驚!那麼累人的行程耶!
「我想重拍南三的攻頂照。」他像是在回憶著去年十月的南三,眼神幽幽地看著遠方說。
一聽他這麼說,我忍俊不住地大笑出來。又開始鬧著他去年十月南三在大俠的照片裡,全是一臉哀怨又像是有恨意看著鏡頭,(或看著拿鏡頭的人?)的表情。尤其是他在烏瓦拉鼻溪前戴得連臉都看不到的防蜂頭罩,結果是熱到他都自己跟自己生氣了。

不曉戴著那麼密的防蜂罩網,會不會連呼吸都有點困難咧~~

大家笑鬧著他們去年南三的事,不禁說,這兩天一直被我們提起,現在在冰島的小葉和大俠,應該耳朵很癢吧。

過了無明西峰不遠,就是一段垂直上攀,看來這裡就是小葉紀錄裡說要人包分離的地方了。

原本走在第一個的我,才往上一步,就完全上不去。默默地退了下來。
走在後面的ray馬上往前,不費吹灰之力就上了岩壁。
是有沒有這麼容易啊?看得我睜大了眼,對著已要跟在Ray後面上的育賢說,可以讓我再試一次嗎?

只是試第二次沒比第一次好到哪去,我只比第一次多往上了兩步,腳短又手短的我根本搆不到手點,很是孬地嘴裡嚷嚷著,如果我再退回去,會不會被打。還是退後讓育賢先上,讓他們垂下繩子幫我把重裝先拉上去,結果一隊七個人,只有我很俗拉地用人包分離的分式上了這岩壁。超遜的我。


第一天褲子就破了洞的ray
我們就連他在攀岩時
也不忘在他後面笑鬧著

往無明的路上,一路就這樣不停地攀著岩壁


下午近三點,霧已開始上
我也開始越走越慢地
早上超前計劃的時間
全在下午吐了出來還附贈複利利息

說是要拍照,其實是趁機休息著

三點多,終於到了無明山頂
沒了陽光的無明山頂顯得涼意十足
我累到包甩了就地而坐,育賢喊著,快點拍完合照快點去營地

我哀怨著,我動不了了,我要坐在這拍
就連之後有人要拍獨照
嫌我包礙眼,都是嘉嘉一手就拎著我包往旁邊擺

天豪拿出了第一罐沙士,大家興奮地分喝著,就算只有一口也是超讚的啦!
就是沙士支撐著我一路撐上無明山的啊~我說。
尤其是別人背的厚。育賢調侃著我。
特別是這種缺水的路段,我辯解著。

為什麼上次志佳陽上雪山,是一人一瓶,結果我們要這麼多人分喝一瓶!育賢對著天豪抗議著。

天豪只是一臉不停地傻笑,看來接下來兩天,他還有得被消譴了。

拍完攻頂照,育賢率先邁了大步就走,同時催大家快點到營地去,好像剛那口沙士是卜派的菠菜似的。

不到四點到營地,已經有一隊比我們早一天出發的隊伍在那裡,當然一路一直沒看到的大宇也早早在營地休息,他很是盡責地佔了一塊營地,只是再早也早不過比我早一天出發的隊伍,搶到營地只夠搭兩頂帳,看來另一頂帳只好跟大家分開搭到友隊旁邊去了。

從早上五點半出發到現在不到四點,總算用不到十一小時的時間走到了無明池營地,比我本來預估的十二小時還快了一個小時多幾分鐘,我有一點小小開心。

等大家把帳都搞定,育賢拿出他印的紀錄,說著小葉幾年前第一次來北二時,花的時間遠比我們久。

我開心驚呼!Oh ya~~我贏了!我在營地亂叫亂跳著。(是有人要跟我比嗎?)
育賢說我不止贏了一隊,還贏了很多隊,我怪叫著,我才不管別隊咧,我只管小葉的時間!

看我跟神經病的亂叫一通,阿尼在旁邊說,那妳這次要寫部落格啊,其他不用寫,要先寫這次的啊。

嘉嘉更是不知道我到底在開心什麼,笑得莫名地說,你們很在乎時間厚?

我說,因為每次跟小葉的隊,出發前都超擔心我成了落在隊伍最後,那個拖累整隊的人的我,居然也有機會趕上小葉隊的時間啊。

但是那個我趕上的時間,是小葉好幾年前第一次上北二的時間,他們前年再來的時間,我還是遠遠追不上啊。

但不管了,反正開心就是了啦!
但是啊,最好的是以後都可以不用再趕路,可以悠閒地走,那才是更開心的啦!

只是叫歸叫,其實我已經累到連去拿水的力氣都快沒了。很是賴皮地跟大宇說,可以請他們幫忙多拿水分嗎?明明無明池就沒離我們太遠,我還是耍賴著。

傍晚五點半
太陽從雲層裡探出臉
讓我們對天氣有了一點點放心

嘉嘉開始煮起他們的大餐
我們也開始用力擠壓著我們過濾的無明池水
本來黃濁的水,經過濾水器
成了清澈透明的清水

我們帶上去的濾水器C/P值高歸高,就算用了阿尼再帶上去的麥飯石先過濾第二次,再用跟小孩玩具針筒一樣大小的濾水器擠壓過濾,也是沒多久就明顯阻塞,要用越來越大的力氣才能把水擠過那小小的過濾口。
「看來塞住,該清了。」育賢一邊用力擠著不曉第幾袋的水,一邊說著。
「什麼?這要清?」在濾過新康豹崖山屋不曉積了幾天的黃色雨水,再過濾過奇萊東稜驚嘆池有小蟲的水後,我一直以為就是得這麼用力才能把水擠出來,也從來不知道原來它需要清。
「要啊,它不是有附一個針筒,那是用來清的。」育賢一邊應付無明池水一邊回答我的驚訝。
「啊,那是用來清的?我還一直想說那是要幹嘛的。」很明顯我就是那種拿到新玩具,從不認真看說明書的那種人。
「我等一下教你們用。」顯然阿尼也是今天剛知道,不過他比我好的是,至少他有把針筒帶上山,我卻是直接留在家中櫃子裡了。

擠完手裡那袋無明池水,育賢拿了針筒吸了剛濾過的乾淨水
對著濾水器,把水注進去,一股墨綠色的水被噴了出來
「唉唷~~」我和阿尼一陣驚叫
「好噁心喔!」
「好像異形吐的那個喔。」
「好像小精靈融化前那個噁心的綠液喔。」
我和阿尼兩個像演相聲地你一句我一句
等育賢要清第二次時,我急忙忙拿出手機
嚷著要他等我喊一二三,好~~~可以了
「唉唷~~~~」然後我們兩個又是一陣怪叫
(到底是有多幼稚啊我們..XDDD)

等育賢清了兩次濾水器,重回戰場對付無明池水,我很興奮地跟阿借了針筒,直嚷著我也要玩。

借了針筒,吸了剛濾好也煮好還熱的水,我很猴急地就對著我的濾水器急急擠了乾淨水進去,只是沒想到出來的居然不是如預期的綠色異形液,咦~~~~怎麼會這樣?理論上我的濾水器應該比阿尼的還髒啊。

「妳擠錯邊了啦,妳要反過來啦,妳那樣是過濾啊。」阿尼反應很快地就發現我耍的白痴。

「對厚。」我這笨蛋。「真是浪費水。」一邊唸著,一邊重新再吸了一些新的乾淨水。
「等一下,我幫妳拿,妳才能拍照啊。」阿尼很貼心地接過去我的濾水器。
「妳的一定更噁心。」他說。其實我們根本就只是都想玩。

果然一擠
「唉唷~~」到底有多愛亂叫啊我們..
雖然清出來的沒有我們預期地黑
不過現場看還真得是挺驚人的

我們就這樣玩著濾水器玩得不亦樂乎,晚餐都不急著煮不急著吃了。

晚上,東邊花蓮那邊的雲層厚厚積了一整片看不見天際,我們其實都還是有一點點擔心會遇雨。天豪今天一路上一直唸著會下雨會下雨會下雨,結果被我們斥責,他很無辜地說,可是預報說會有午後雷陣雨。
「不會下啦!」育賢制止他。
「你不知道上山最忌諱一直說會下雨嗎?」我說。

可憐的天豪一臉的無辜。
就在東邊的雲閃起一陣無雷聲的閃電,我一句話也沒說地,直看著那閃電從我的極右邊的雲,像玩波浪舞地一路閃到最左邊。「沒有雷聲的閃電表示不會下雨。」育賢這樣說,就算我什麼都沒說,他也知道我在擔心什麼。
「為什麼?」我問。
「不知道,就以前有人這麼說。」他說。

這一晚,連睡在帳篷裡時,都時不時地會看到外頭的閃電一乍一亮地,雨倒是真得都沒下。
算了,睡吧,都上山了,也走到了四天行程的第二天,不管怎樣,我們都一定得繼續往前走,擔心也改變不了什麼。

才想著。帳篷外又是一陣亮。
突然我想起十年前那個曾在奇萊陵線上看見最美的閃電雲。橘色的光在偏暗的雲層裡乍亮,可惜沒留下任何照片,只能留在我腦海裡。

夜,忽暗忽亮。

2015年7月22日 星期三

再戰北二段─毀容道不再毀容,卻毀了我的兩隻手

半夜到平等國小,走廊上已有別隊的人早早睡倒在那,我們盡可能地保持安靜,且快速地在走廊挑了一塊位子,鋪睡墊、躺平、睡!

不到一分鐘,已經有人呼聲大作,對於這種秒睡的人,總是令我好羨慕,才鑽到睡袋裡閉上眼,又另一隊人馬到,走廊上感應的燈亮了又暗,聽著友隊的稀稀穌穌聲,終於在幾分鐘內全部的人都躺下補眠。

亞熱帶的六月夏夜睡在海拔一千七的平等國小,雖不到非常涼快,但比起平地的溽暑,睡起來還是非常舒適。

本來說好早上五點起床打包走人,只是不到五點,真正住在學校內的鳥群們,就嘰嘰喳喳地叫人起床。牠們應該是在說,你們前一晚吵我們睡覺,我們只好早上吵你們起床了。

等不到手機唱起床號,已有人認命起床打包,阿尼和育賢還在賴著最後幾分鐘的床,我動作慢,跟著別人也起身收起東西。

我一邊嘴裡叼咬著麵包,一邊把睡墊睡袋再重新收擠進大包裡。
每次上高山,總是起得比在平地上的早,另外幾隊的人,也全早起來收著自己的裝備。
正全部都打理好背起大包往校門走,突然有人走了過來搭了我的肩。
「Emily。」她說。

哇哇哇~~~~~真得是好久不見啊。是說兩年前從北二撤退,在礁溪溫泉碰到也同樣撤退的Emily,想不到這次再上北二,卻是在出發前再次碰到。

漂亮的Emily,雖然只有兩年前一起走了一趟大劍下雪山,可是她的速度真是讓我看不到車尾燈的印象深刻啊。

隨口聊了幾句,拎著大包,追上已經都上車的隊友們。

第一天出發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好天氣
令人安心不少,我不要再撤退了啦

不到六點開出環山部落,巷口的早餐店看得我們垂涎欲滴,接下來的四天就只有乾燥飯乾燥飯和乾燥飯了。
又到730林道,就算開著四輪傳動的得利卡,坐在車裡還是那麼驚心動迫。
時隔兩年再來,林道的路況更糟了。有一段路基甚至已經崩毀,就算再修,也不知道可以再撐多久。

一路像是野外碰碰車地晃上林道,突然一台車擋在路中間,原來是輪胎打滑陷在泥濘出不來了,司機一下車查看狀況,居然是認識的人,忘了誰找出了一條繩子,綁在前車的車尾和我們車前面,一放檔一踩油門一後退,陷在泥濘裡的車子輕鬆地滑了出來,狀況解除。兩車繼續往登山口前進。

雖說林道登山口是11.7K,但是這種路,其實根本快不起來,車子接近登山口,司機還在說著希望這次不要有人白目把車停在迴車處,搞得所有人都沒辦法回頭下山,才說,路中央已擋了一大隊人馬。

育賢說,今天25K工寮之熱鬧的,總共有八十人。wow~~~大概這兩年走的都是縱走,常常幾天的行程就只有我們一隊人馬,偶爾遇到兩隊人馬已讓我覺得很多。端午節居然在北二段擠了八十人,這只是走閂山鈴鳴的隊伍,還沒算進走北二的隊伍呢。

看來這裡就是我們的下車處了,前面擠了這麼多人和車,要再開進去,實在是勉強,好在其實離登山口也不遠,前面轉個彎就是了。

大家下車做最後打包,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啊,是雪山西陵一起走的其中一個隊友,看到他,我根本想當沒看見完全不想打招呼,被個一要分公糧,就一直叫包塞不進,腳太痛走不動,卻又總是一個人往前直衝地讓人看不到車尾燈,就這樣其他所人都被當了五天的免費背工,特別在看到他不但沒背公水,還趁著四下無人時,把我背上去的公私水,偷偷倒去當他個人私水後,我那條比蜘蛛絲還細的理智線,連啪吱聲都沒地就斷了。

雖然我的小腹不小,但連一條紙船也撐不起。假裝沒見到地繼續低頭整理我的東西。倒是對方看到我主動走了過來說:這麼巧。

我沒好氣地含糊幾聲蒙混過去。對方也是要走北二,看來這次跟的是商業團,不確定是良心在被我沒在客氣地唸過一頓後萌發,還是再也找不到像我們這樣的免費背工,只好屈就要自己出錢的.........好在他們要走五天,我們走四天,看來之後也不會遇到了,真是開心。

準備就續,育賢喊了聲:走了。
結果居然七個人都定在原地,沒人要當隊長。

終於嘉嘉、大宇和天豪按了開關就往前先走。才沒幾分鐘,已經看不見他們的車尾燈。
今天的閂山我和育賢不上去,我們兩個有的是時間慢慢晃,可以先在閂山登山口和大家吃個午餐,再繼續慢慢走到鈴鳴登山口紮營去。
剩下我們四個人在後頭不打算追趕地慢慢走,還亂開玩笑地說,知道明天的無明池營地該派誰去搶了。

一路大家的廢話沒少過,亂七八糟地聊一通,我沒有長袖護身,到前段草不密的地方都算還好,可是越往裡走,手臂上已經開始出現一條條被芒草割出來的痕跡,死定了我~~~難道剩下的三天,我都得穿著保暖衣來練耐熱度嗎?

從11.7K登山口到閂山的登山口其實走來並不算太遠,阿尼和Ray也落在後隊跟我們嗑八卦,我們不時消遣著阿尼,不如他今天的閂山就放棄,十月小葉的畢祿山會師再來走個小北二吧。

十一點多到閂山登山口,嘉嘉在中間時已脫離前面快腳三人組,和我們走在一起。育賢說:很好,完全在他的預估時間內。只是我們一到登山口,居然只看到天豪一個人坐在登山口,和兩個大包,大宇居然沒等人,自己孤身一人就衝上了閂山,令我們全傻了眼。

心裡才在嘀咕著,嘴裡吃著午餐,在登山口遇到的那人就一個人背著大包,後頭完全沒人地衝了過來。看他一邊吃午餐,一邊走過來要跟我閒聊,坐在那吃午餐快十幾二十分鐘,完全沒看到他們隊第二個人到,我心裡翻白眼地,差點就想酸他,怎麼壞習慣還是沒改,老是自以為厲害地一個人往前衝?你不是很怕死嗎?雪西知道我要陪出狀況的領隊在後面慢慢走,讓你們先走時,還怕地偷偷問我,我們剩下三人都沒GPS,那如果迷路怎麼辦?怕死啊,就別一個人自己往前亂衝啊,乖乖跟在後面啊。

說沒幾句,就撇下他跟我的隊友們聊天,繼續無視他。
我們一邊吃著午餐,育賢一邊叮嚀著阿尼他們別走錯了路,說是有人開了一條新路從閂山可以直下25K工寮,如果走到那條路去,可是得回頭回到登山口來背重裝的。
混也混夠了,打屁也打得夠了,育賢和阿尼、天豪拿了他們分背的帳篷,我也拿了嘉嘉和我分背的另一半帳篷,打算到鈴鳴登山口先搶營位去,雖說理論上今天應該沒其他隊伍跟我們搶營地,但總是先搶了好安心嘛。

路得繼續走才會到,吃完哈拉完也交待完,我和育賢朝營地繼續走去,打算趁早到營地還有大太陽,到溪邊好好稍微梳洗一翻,才第一天,我的排汗衣已經可以擰出水了地整件都濕透了。

接近工寮的一個叉路,印象中,往左是工寮,往右是往鳴鈴登山口的路,育賢問了句:妳要去看工寮嗎?當然不。早到營地早休息啊。兩人切了右路就走。

只是路怎麼越走越怪,這完全不是我兩年前走的路,路崩地得上上下下不說,好幾處還很不好走。育賢在後頭說,看來這裡這幾年崩得很嚴重,大概又是新崩的吧。

這也崩得太誇張了,我說。
兩人又繼續這樣上上下下鑽著,到最後居然很明顯要高繞上去。要死了,難道最後一段路一定要這麼累嗎?

「等一下,我們好像走錯了。」育賢突然說,「這好像是從閂山新開到工寮的那條路,我們如果這樣繼續走上去,就要跟阿尼他們會合了。」

啥咪?!花了這麼大力氣結果是走錯了,趕緊回頭回到叉路,取了左邊往前,走不遠又是一個叉路,就是我熟悉的兩年前工寮和鈴鳴登山口的叉路,真好加在育賢反應夠快,我們只往前走了幾分鐘,不然兩個呆子背著重裝上閂山,應該會哭出來吧。

回到正路上後,一切就順利多了。下午不到兩點,我們已經到了營地,育賢用無線電確認著阿尼他們的位置,也叮嚀他們別做和我們一樣的傻事,不然他們就要上兩次閂山頂了。

搭好帳,育賢先讓我下到溪邊梳洗,真是貼心的領隊啊~~~難怪去年本來有機會跟育賢走能安時,煒鈴一直跟我掛保証,說育賢很值得信任,而且一定不會拼命趕路,可以走得非常悠閒。

說梳洗,其實也就是拿著毛巾擦擦身體,兩千八的海拔,雖然還有下午的太陽,可是我還是沒那種脫光光浸到冰冷溪水的勇氣啊。

一邊擦著身體,一邊看著被割花了的雙手,這才第一個半天耶~

下午放風的時間長,和育賢在營地閒嗑牙,聽著大家的八卦,可惜就少了雞排和珍珠奶茶配。
下午四點半,大宇不令人意外地一個人晃到了營地,「他們沒離我很遠。」他說。

問他要不要育賢煮好的熱水喝,想不到育賢還帶了人蔘上山,丟到熱水裡,就成了人蔘茶了。是有沒有這麼高級啊,喝真好耶。

五點多,剩下的三個人也到了,只是我等得無聊又餓了,結果在所有人還沒回到營地前,就把晚餐的麵煮了吃掉了。到底有多餓啊我。

等阿尼天豪他們全回到營地,看天豪從包裡拿出一顆南瓜來煮南瓜飯,真是讓我一陣驚嘆。那很重耶。

天豪大宇嘉嘉三個人合伙,看他們有肉又有菜,我陽春的細麵配湯塊包這麼一比下,說有多淒涼就有多淒涼。

天豪一邊說要教育賢在山上煮白米飯,只是這個說要教的人,不是五個步驟只說兩個,總是有旁人提醒才想到還有下一步驟,不然就是教到一半居然跑到溪邊洗起澡,半天不回來。

最後兩鍋飯,還是焦了一鍋,鍋底全是鍋巴,只好泡水煮了粥來吃。這個老師真是太不及格了。

七點,因為前一晚的睡眠不足,我一直打著呵欠,硬是撐到了八點才鑽進帳篷裡睡覺,明天要一路上到無明池營地,記錄上是12到13小時,可是場硬仗呢。

海拔兩千八的鈴鳴登山口,在六月的夏天,晚上的溫度舒服地剛剛好,山的聲音包圍著,夢,開始。

想在山上吃到這樣的大餐
 就要有本事
我太肉腳,還是認命吃麵配康寶濃湯吧我..XDD

天豪從他的包拿出這塊被他壓到快跟張紙一樣"厚"的麵包
怎麼有人可以把麵包壓成這樣啦.

2015年7月19日 星期日

再戰北二段。第零天─還沒出發就先出狀況之廢話這麼多真得有人要看嗎?

從去年八天的馬博飢餓縱走活下來後,又走了一趟奇萊主北,想不到這個在十年前,讓我第一天就累到像狗一樣,寧放棄兩顆山頭,也只想著如何在三天後活著走回家,在如今走來,不但輕鬆有餘,還可以等人等了快一小時,然後不小心地小小睡著了一下。

中秋的新康再次體會什麼叫累得像狗,在最後離新康頂的一段登頂路,看著那落差,心裡直想放棄地差點就走成了沒有新康的新康橫斷。

還有雙十節奇萊東陵,讓我終於見識了什麼叫極品箭竹海....不得不說, 盤石那段的草原真是太棒了,也難怪布萊恩那麼執著要找到甜甜圈谷啊。

然後經歷了第一次自己一人摸黑走山路的雪山西陵,那種一路擔心著,如果那時我的手機突然掛了找不到路了?或者已秀逗過一次的頭燈再在當時壞掉?如果最後我找不到路結果得露宿一晚?和在撤退了三次、取消九次後,終於老天爺願意給了六天大好天氣,走完的能安。很可惜地,沒有被水鹿欺負到,心裡多了一點小小的失落啊....喔,差點忘了元旦的干卓萬,我們還找到了一條新的路線呢。(得意地,是得意個屁啊~~我從頭到尾只在後面跟走,既沒在前面找路,也沒在後頭綁布條的)....只是這次我得先跳過這些故事,從今年六月底端午的北二先講起。

搭上端午北二段的車,還真是一整個意外,就在以為今年端午的三天假大概就要浪費掉,沒有行程時,一隊端午要去能安團,因為屯原落石不斷,被一路封到七月底,能安隊伍立馬被打亂,有人要去新康,有人要去南一,雖然沒見過只在臉書上聽過領隊的名字,我還是搭上了北二的順風車。Lucky~~~~

出發當天背著大包,騎了腳踏車,在幾年前,第一次背大包騎腳踏車,在路上摔了狗吃屎的經驗後,這是再次挑戰背重包上腳踏車,我超級小心異異地,避免再次才腳一抬,重心一歪,還沒上到腳踏車,就抓著腳踏車一起重摔在地面上........我只能說,我的厚臉皮大概就是在這些丟臉事裡練就出來的吧...XDD
所以這次,腳步動作要小,身子不能太斜....特別提早了二十分鐘出門,為了以防萬一最後還是得走路去捷運不能騎腳踏車,想不到,這次出奇地順利,我沒有連著重裝再次摔倒在地,一路平穩地騎到了捷運站,還以為這次總算不會遲到了,一到捷運拿出鑰匙正要鎖車。SHIT!!我只帶了家裡鑰匙,沒有腳踏車鑰匙!!有夠SHIT!只好再背著重裝,衝回家再衝到捷運,結果還是又遲到了近五分鐘,對於第一次參加的隊伍,實在是個不太友善的見面禮,只能說好加在的,還有一個人遲到比我久啊。


等全部的人都到齊,包上了車頂,很突然地,居然聽到要推車的命令。推車?!這是什麼新遊戲還玩笑嗎?就在我還懷疑著這是不是什麼新玩笑時,四五個人,已經在車子後面推了起來。COW~~~~所以是真的不是玩笑?

好不容易車發動了,人全上車了,就聽到司機和車主通著電話,說車子的電瓶有問題,出門前還有電,結果現在卻是連要發動的電都不夠,車大燈更是不夠亮.....別開玩笑了,要這樣開這樣的車走晚上的山路,送我們到環山部落睡一晚,是在開玩笑吧 ....

車子沒開太遠,只聽著司機不停重覆著沒有電,車有問題給電話另一頭的人,最後我們就停在板南路和中正路交叉路口不遠處,所有人全被趕下車,最後的結論是,車隊會再派另一台車先來接我們到環山部落的平等國小住一晚,只是來接我們的車過不了730林道,送這台得利卡去修後,明早再趕到平等國小接我們。

一群人在停在一家汽車展售中心前閒聊著,六月酷暑的熱,讓我們全又馬上一身黏膩的汗,出門前就算洗了一次澡,也全成了無用功,我看著離家不遠的路,想到剛在集合處發現漏帶了長袖的襯衫,好想立馬招台計程車回家拿。

我們要走的可是曾有毀容道之稱的北二段,雖然草已不再如以前的長又密,但一整段路的芒草和咬人貓,可也不是說著好玩的。

司機和領隊育賢還企圖在支援的車到前,試著找到問題自行修好車,汽車展售中心的自動門因為有人出來而開了一小回,冷氣從裡面洩流出來,讓人有幾秒的涼快。大家開始七嘴八嘴說著要不要時不時故意走到自動門前,讓門不停開了又關,關了又開,好貪涼那幾秒冷氣的涼快。

突然有人走進展售中心,和裡面的人借了洗手間,喔喔喔,這招真是高明多了,要不要乾脆全部人都去借個廁所,然後待到支援車來了再出來算了。

司機突然整個人鑽到了車底,育賢幫忙拿著車照著車底,第一個借洗手間的人進去又出來,第二個人又跟著進去借了洗手間,突然育賢興奮地對大家招手。
車、修、好、了!
多令人振奮的消息啊。

大家快步走回車子,車子已不需要推車就已發動,說是有條電線燒掉所以沒法過電,司機把它接了回去,得利卡又重回戰場,可以一路送我們到環山部落睡一晚,再一早馬上送我們過林道,雖然時間因為這突發的狀況晚了一個多小時,這樣的結果還是令大家欣喜。

去借廁所的人終於出來歸隊,車子重新回到路途,往環山部落開。

北二段,在2013 年十月因為一場一天的雨打得我們狼狽撤退後,終於,我來了。




2015年2月8日 星期日

馬博橫斷─第八天。人肉就要烤熟的最後的最後

一大早把頭從睡袋裡探出來,風涼涼的, 本以為在酷夏的七月,睡在海拔不到兩千的地方,怕是要熱出一身汗來,想不到沒有帳篷的露宿,搭配著涼風,卻是睡得最是舒服的一晚。

溪水的聲音流轉,舒服到讓人好想就這樣多賴著一陣子啊。
游大哥早盡責地起來煮好早餐,但是我們三個露宿的傢伙很顯然都不想離開睡袋地賴著。

唉唷~~~~這真是舒服到犯規啊。

六點二十,三個人不得不認命起來收拾打包
收好後才叫:唉呀~忘了拍裹著睡袋睡覺的照片了
(這也要拍,真得是很無聊啊..:P)

一早醒來,其實我第一個檢查的是睡袋染色了沒。
靠著化緣來的衛生紙和緊急的野地衛生布,睡袋雖然沒染紅,但褲子還是出糗了。
好在今天要走的路仍是螞蝗的地盤,看來出去後要是有人問,就只好說,那是被螞蝗咬的了。(攤手)

我們的糧食到這一天已經算是彈盡糧絕了。
就連公裝的預備糧也早被嗑完。這一天的早餐,有習慣會多備預備糧的我和游大哥,拿出我們最後的泡麵,有什麼加什麼地亂煮出一餐不曉是什麼口味的泡麵。

我繼續啃營養口糧,萬國口味泡麵就交給各位啦。

六點五十正式出發。
我們走到昨天壓力鍋找到記錄上說,找到工寮前的第二台發電機。路就清楚地在右手邊,一轉上去,工寮就在隱身在左手邊不遠處。

說隱身其實在大白天時非常明顯,但要在昨天那樣的摸黑下找,真得得花好大的力氣,難怪說爬山最危險是摸晚黑啊。

看到工寮就離不到五分鐘距離,居然沒有一個人有興趣進去瞧瞧。
名師說:工寮其實反而潮濕,有記錄一個女生半夜出去上個廁所,就帶了兩隻螞蝗回去。

看著工寮,我們都非常開心昨天沒找到它,因為昨晚的露宿點真是三星級的啊。

五個人站在工寮叉路前哈拉了一陣,和工寮說聲再見就繼續往前走,不到半小時,就來到了下切處。從這裡開始,就是一路的陡下。

我們要從近海拔兩千一路下切到一千五。小楷問我:我們十二點出得去嗎?我說,不太可能。記錄上最快是五小時,問題是壓力鍋受傷了,要五個小時就衝出去對我們有點太勉強了。

半小時後,正當我兩手兩腳忙著捉緊任何可以捉的樹草,專心下切時,小楷突然小聲跟我和名師說:他請接駁司機兩點再到。我一聽,腳下差點沒打滑滾下去。為什麼?這幾天好幾次我對行程時間覺得不妥,你都堅持自己的記錄是對的,雖然幾天下來我和名師捉得時間比較接近,但有必要在最後一天才聽我的嗎?

我頭頂冒出一大堆問號,就在最後一天,就在大家急著下山回到文明的時候.,到底是為什麼呢?....我在心裡頭犯著滴咕

海拔高度一路下降,九點前都在林子裡爬,倒也不覺得太熱。
只是九點十五,眼看走到森林盡頭,靠近玉林橋的崩落處,強烈的陽光照得我們都不是很想走出樹林。一屁股坐下,躲在最後的陰涼處,懶懶很不想動。
可是想回家想搭上車,就得認命讓它曬啊。

看著這大崩壁
實在好難想像以前這裡曾經有車可通行的橋啊
常有人很愛說:山永遠在
是嗎?確定?

把屁股從最後的陰涼地抬起來,準備就要開始接受酷夏的洗禮。
我幾乎是邊走邊唉的,好熱喔,怎麼這麼熱啊~~~超熱的~~~~(怎麼兩天都一直在鬼叫啊我,真是吵死了),

九點半,到了溪谷下切處,看著不太有可能有固定路跡的路,我後頭的幾個老人家已經熱到快虛脫走不動,一開始看他們停在那,還以為他們是在找路,後來才知道不過才曬了十幾來分,大家已經受不了。

糟的是,大家完全沒想到會有這麼一計回馬槍,每個人都想著快下山了,水喝不多,大家全都沒準備多少的行動水,十幾分的曝曬,已經讓每個人都渴到快崩潰。(再次証明我們真得沒有用心做功課啊)

看大家停在那,我決定還是照著我手上的航跡圖走,一路我就跟著上面的線,在溪谷又是左跳右跳的~~~一下切到溪右邊,一下為繞回了左邊,跳了好久,終於走到比較順暢的路,不用再一路跳來跳去。游大哥衝在前面,名師提醒著:看到藍色雨布獵寮就要停,開始找上切的路。

十點半,終於看見好不容易的藍色雨布,說好不容易,是因為大家曬到快瘋了。一見獵寮,決定先休再說。丟下大包,大家全忙著先讓自己涼快些。把頭巾衣服全泡在溪水裡再穿戴上。天啊~~~我終於有活過來的感覺。

等大家總算有點活過來了,重上重裝開始找上切點。
天~~抬頭一看那上切點,那未免也太陡了吧。壓力鍋和游大哥在前面,名師不停提醒著:上去不到十分鐘就要注意左邊,千萬別過頭爬上了舊路。

才開走不到兩分鐘,剛刻意弄濕的衣服就已經幾乎全乾,我不禁又再度唉嚎著:怎麼這麼熱啊~~~~

才唉唉叫中,已聽到上頭的人說已到了左切處。真快。我都還來沒唉嚎完哩。

只是原舊林道雖然很明顯地就在我們的左手邊,他們卻覺得那路看來很危險,似乎一踏就崩落,想往上再找更安全的路。

我和名師看著綁了一堆布條的左切路,看了看,那路看來很OK啊。說著兩個就朝著對面的林道一路橫切過去。

順得咧~~~~~~(很臭屁耶,話說昨天在太平谷倒哉蔥的是誰啊?)

小楷他們不願意走我和名師走的路,堅持再找更好走的路。我和名師趕緊找了遮蔭處躲太陽。
一接到林道,看到那平坦的路,還以為我們就要出運了,想不到一開始的康莊小道原來只是小糖果,才正納悶為這麼好的路車開不進來,心裡才正疑惑時,眼前馬上出現崩落,最後的一段路,還是得上上下下繞著。
到底是幾點走到溪邊的,看著有點急的溪水,明明路就在對面那麼近的地方,卻還得先高繞才能過得去,我實在走乏了不想高繞,看著名師很從容地往上,過溪。我決定賭它一把,直接切過去。果然,人啊,腿短就要認命,才走沒幾步我就整個腳滑摔進了溪裡。可惡!嘴裡一邊罵著,一邊索性賭氣趴在那不想起來,一來正好把全身臭汗沖洗一下,二來看能不能把染血的褲子順便洗一洗,雖然不能摸蛤仔,至少也要先洗褲。
等我玩夠了,涼快了,才哇啦啦全身滴著水地從溪裡爬起來,走到對面去。

啊~~~~涼快啦!
最後幾公里的路,終於來到真正的平路,游大哥不曉在什麼時候落到了我和名師的後面,陪著壓力鍋走。我和名師越衝越快,就是想快點見到接駁車,下重裝、脫鞋,徹底的大休!

兩點零五分。那不就是傳說中行車19K盡頭的那一清潭活水嗎?
一看見接駁車應該出現的地點,又是期待又是怕傷害的找著接駁車,一過那清潭,啊啊啊啊~~~~~~沒、有、接、駁、車、啊!
天!我崩潰摔下重包,大罵聲:幹!為什麼要改接駁車時間!然後回頭惡狠狠瞪著名師,名師只是一勁地笑說:妳喔,就是還年輕,火氣才這麼大!

可惡!氣死我了!居然還有心情取笑我。
要不要跳到那池水裡消消火氣,名師說著。
我跳下去,那池水應該馬上冒煙發出滋~~~~~~~的聲音吧。
邊碎唸著邊還是認命拎起被我用力摔在地上的大包,邊頭頂冒著煙地走到旁邊路邊,拿出拖鞋,先換下登山鞋再說吧。

才剛換下鞋,本以為狀況已到臨界值的壓力鍋大概會晚個半小時以上才到,沒想到不到兩點半,就看見壓力鍋瞪大了一雙眼,頭往前,嘴裡發出呼呼呼的低吼聲,一路衝了出來。
一看到我們,他第一句就問:車呢?
還沒到。我說。

什麼!─────────────────────────
又一個人崩潰。
看吧。
最後走出來的是小楷,一聽到接駁車還沒到,他試著想撥電話給司機,很不幸的,此處訊號不通。約好的十九K可能不是這,小楷一邊說一邊又往下走去。

我們四個人坐在路邊,沒人想走。
壓力鍋嘴裡唸著:他不覺得不是這,這路看來這麼好,不可能車子開不上來。
坐了好久,突然聽到小楷在下面喊著要我們往下走。

早全換上拖鞋的我們邊碎碎唸著,邊不甘願地走著。
原來前面在鋪路,車子過不來,只能停在16K的地方等我們。
拎著登山鞋,踢著拖鞋,邊不放棄最後碎唸的機會往下走。
終於看見車子的那瞬間,真是感動啊。
終於,我可以飽餐一頓,結束這趟飢餓之行了。

17K 施工處正在鋪水泥
只留了一個小邊邊讓我們走
腳笨的我一腳踩進才灌的水泥裡
工人一看,馬上大叫叫我快去前面洗腳
不然我大概得扛著水泥塊回家了


後話;在餓了這麼多天後的後遺症是,有快半年的時間我對吃超執著,一旦吃到不好吃的東西,心裡就會大發脾氣!(明明就是本來脾氣就不好吧,還牽拖咧~~
另話:明明就在山上餓了這麼多天,回到平地體重卻一點也沒減輕(杯具啊~~)。

2015年2月5日 星期四

馬博橫斷─第七天,驚叫連連的中平林道

咳咳咳,那個,聽說今天就是第七天了,但請讓我這個老人再重複碎碎唸一下...(老人家嘛~~就是很愛一直唸一直唸一直唸...
一直重複地唸:我、好、餓~~~~啊!

在餓來到第七天,晚上躺著睡覺,都感覺到胃空到要黏貼在背上後,身為一個很愛胡思亂想的巨蟹座,在一大早上廁所,發現衛生紙上出現血跡時,當下有好幾個劇本在腦子裡輪翻上陣各演上一回。

難道我已經餓到胃出血了?!(最好是有這麼容易就胃出血咧...要是這麼容易就胃出血,那醫院大概早躺著一堆人了。)
還是七天沒洗澡所以尿道發炎了?應該不會啊,至少我沒有任何尿道發炎的感覺。
啊,該不會是姨媽早了七八天,提早來做客吧?COW~~~雖說這是三種可能性裡最輕微的狀況,但是我完全沒預料到會有這樣的意外,這次上山根本什麼也沒準備,山上可沒小七更沒有全家就是你家,這兩天是要怎麼撐過去?

帶著滿肚子擔憂,山路,繼續往前走。

要離開馬布谷山屋真是讓人有點不捨,四點半摸黑離開馬布谷,來不及跟馬布谷做最後的巡禮。

馬西山上
耀眼金黃潑灑上海平面

我懷念2011年和小貓站在南湖的五岩峰上
看見那一波一波的金黃灑落太平洋
還有小貓滿臉感動興奮地立馬拿起手機
發了簡訊給朋友

那次的感動,我們都沒有留下任何照片
有的,只是這麼多年後
偶爾再想起拿出來談起時的仍然滿眼晶亮
不曉哪一年,我們可以再一起走在山裡



 哈,壓力鍋這張超帥氣的啦
一整個就像是警匪動作片裡
站在身高尺前的罪犯舉牌照

今天的預計行走時間不短,雖然一大早四點半就出發,但是要走到預定的工寮,紀錄上說也要十一十二個小時。

花了這麼多天和這麼大的力氣來到這,卻只能待在山頂上十分鐘就得下山趕路,真是令人有很大的不捨。

九點半來到喀西帕南的登山口,我擔憂地說了聲找地方上廁所,很不幸?或很幸運地,証明只是姨媽來拜訪,心裡不曉該開心還是難過,腦袋裡轉著南一時,阿花說要怎麼做出緊急阿嬤時代的布衛生棉?用頭巾綁著衛生紙先撐著先,只是這樣的撐法恐怕撐不住,沒辦法固定的克難古早布衛生棉,大概走沒幾步路就會跑位,更糟的是,我這次連衛生紙都沒帶太多,想不到這次輪到我化緣衛生紙了。

帶著滿心的擔憂登山喀西帕南山,一路的景色很難好好地用心看

明明本來該是在喀西帕南開來慶祝的沙士
在第二天就因為聽說馬博拉斯山可能缺水
讓我幾口咕嚕吞下肚
還是硬要帶著剩下空瓶的沙士上山頂
怎樣也至少要有空瓶的攻頂照
名師又皺著眉說我無聊
怎樣啦~~你們很奇怪耶~老愛說我很無聊
啊是不行喔是不行喔是不行是不行ㄋㄟ...切~~~
我就是偏要

從三千多公尺高往下望見除了高山最愛的花東縱谷
出發前阿花說,上星期他們來到喀西帕南山
明知後面路漫長,卻還硬是在這玩了一個半小時
當下站在那,真是完全可以理解為什麼他們這麼捨不得離開了

從喀西帕南山頂下來後,在最後離下大包沒多遠的地方,我刻意走在最後,和名師說了聲我要上廁所,找了隱密處小解,怎麼才一轉身,路居然已經分不出在哪?

姨媽來的麻煩,不止在於要處理生理上的,它帶來的另一個困優是體力上的下降,好的話,半天可以恢復體力,最糟的時候,有兩天我都會處在虛弱期,而體力一下降,注意力和判斷力也跟著掉到一個水平以下。

我找不著路的荒了的站在原地大叫著名師,在大喊了幾聲後,終於聽到名師的回應,不過才五分鐘的路,剛那三十秒,硬是像鬼遮眼似地找不著路,終於回到下大背處和大家會和,名師一臉莫名看著我,不清楚我是怎麼鬼遮眼了。倒是小楷似乎先發現我身體似乎有狀況,問我是不是生理期來了,我整個人沒力地趴在我的大背包上,很哀怨地說:對啊。而且我沒有準備,得跟大家化緣衛生紙了。

游大哥馬上說:他有一大包的衛生紙可以給我。

嗚~~~~太好了,希望可以撐過這剩下的最後兩天啊。

太平谷前的溪谷
在七月的盛夏
來到這樣的陰涼
坐著讓人感到無比地舒服

是誰發現了蛇的蹤影
我鬼叫著在哪在哪
啊不是剛還在喊虛弱嗎?
這下又有鬼叫的力氣了

樹葉的影子映在大石上
像是大石長出了斑痕
正午十二點,我們在這吃午餐

中午,在溪邊一頓飽餐,五個人七嘴八舌沒重點地閒聊,說起這幾天同山屋的一家人,今天不可能到了工寮了,從溪邊背水到太平谷,應該會是個不錯的選擇。

一點二十來到太平谷
昨天名師一句:妳馬布谷都走成這樣,到了太平谷怎麼辦
帶著滿心的期待來到太平谷
啊......的失落感在心裡
這裡怎麼跟馬布谷能比呢

到太平谷後,五個人幾乎成五路地亂走一通,反正方向對就好了。
我跟在名師還是游大哥後面?突然有人在我的左邊說:路在這啦!
說的人站的地方,明顯比我站的地方要低了一個我的身高的高度。四週全是幾乎要跟我等高的雜草。我左看右看,看不到比較好下的地方,但還是往說話的人的方向走,想等靠邊時,找好下的地方下。
怎麼一個草比人高完全遮住了邊坡,沒看到已走到了落差處,我整個人踩高倒栽,啊~~~的大叫一聲,頭朝下腳完全被草纏住地倒掛金勾卡在那。小楷從我後面走到我旁邊,我倒著看他,沒想到小楷完全沒想要出手救我,還一臉笑地問我:妳在幹嘛?
靠~~~~我還能幹嘛,我摔下來了啦!不然難道我還跟你們在玩躲貓貓嗎?
邊唉唉叫地邊自力救濟努力甩開纏在腳上的草,小楷已經往前走,花了一分鐘終於擺脫纏住雙腳的草,費了好大力氣站起來,有沒有良心啊你們...都沒有人要來救我。
不是正妹也沒這麼慘吧。
倒木一大堆的中平林道
這裡根本才是馬博整段最危險的地方啊

過了太平谷就是中平林道了。本以為到了林道就會是康莊大道,想不到全是大倒木和大石,已荒廢的中平林道,根本才是八天馬博最危險的地方。腳不管是站在大石頭是倒木上,全都滑到一個不行。

過了一塊大石,才一腳踩上一棵大倒木,完全沒做好準備的我,差點就在大倒木上表演起劈腿。
啊啊啊───本來很安靜的中平林道,一下子我的尖叫聲叫到大概連花蓮平原可以聽到了。
名師在離我後面兩三步的地方,他嚇好一跳地看著我,嘴裡唸著:沒被中平林道嚇死,結果是被妳嚇死。
我沒好氣地碎唸著:我自己也嚇好大一跳啊。
結果一整路,就在我的尖叫聲中一直往前走。
連坐雲宵飛車還是海盜船都不會叫的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個不會尖叫的人,一段中平林道讓我知道,原來活到快四十的我,真是大大誤會了自己啊。

一段中平林道
就是這樣又鑽又爬的

在中平林道又鑽又爬了兩個小時,我也尖叫鬼叫亂叫了兩個小時,終於到了比較寬平的路徑,大伙鬆了口氣,終於啊。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壓力鍋已默默落後到了後面,前面就剩下我、名師和游大哥。

三點二十,43K工寮,等了一下後面的壓力鍋和小楷,才知道壓力鍋前幾天磨破平的腳,已痛到讓他走起路來極度地吃力。站著小休一下,大家繼續往前行。但是壓力鍋的狀況已經非常糟,落後的情況也越來越嚴重。等的時間慢慢拉長到半小時。

趁著等他們的空檔,名師拿出了一瓶防蚊液和一瓶肌樂一類的噴藥瓶,聽說從這裡開始,就是螞蝗的地盤。不但多,而且兇。
我和名師一瓶各噴一腳,兩個人很幼稚地想實驗看看哪一瓶比較有效。
游大哥搖了搖頭,說不用了。

終於等到壓力鍋和小楷後,問他要不要休一下,他兩眼瞪地圓大一直往前走,不停下來地說:不,他現在完全用意志力在撐,只要一停下來,他怕他自己會崩潰。

我們趕緊跟上,游大哥在前面找路。
我和名師提醒著游大哥要注意往下切的路徑。

五個人就這樣一路往前衝去。

慶幸接下來的路大又平,至少不像下午那樣鑽又爬的。

忘了我們這樣持續走了多久都沒停,壓力鍋的臉色越來越凝重,嘴裡發出低沉地唬唬聲,我們都知道他撐地非常吃力。

不知道到底這樣走了多久,壓力鍋終於受不了地停了下來,說他真得得休一下。而且是得大休很大一下。他一直要我們先走,說他會自己追上我們。

開什麼玩笑,怎麼可能放一個受傷人自己在後頭落單,名師:不不不地連環說著,要休大家就一起休,反正應該快到工寮了,說什麼都要五個人一起走。

壓力鍋整張臉都快皺在一起地把鞋和襪都脫了,讓受傷的腳好好休一會。

他的腳很明顯地已經腫了起來,連要把腳從鞋裡抽出來都顯得困難。

五點多,坐在林道裡,天色也開始暗。
壓力鍋心裡很急,名師只是要他好好休息,休夠了再走。
我們就這樣坐了二十來分鐘,他說:可以了。又是皺著眉,極度困難地努力把腫起來的腳重塞進鞋子裡。
看著他的表情,我都覺得跟著痛了起來了。

整完裝後,壓力鍋努力重振力氣,突然跟著游大哥兩人往前一直直衝。
我和名師小楷在後面追趕著。

路一直下切又轉彎,
壓力鍋一路一直問著,路在哪,我邊跑邊注意路,還要邊看GPS,大聲回答著壓力鍋的問題。
我心裡的壓力開始越升越高。
六點二十,終於切到了溪谷。不再是清楚的林道。
手上的手機路線開始顯得混亂,壓力鍋還在前頭急著大喊:接下來呢?
雖然很清楚壓力鍋之所這麼急,是想在用光最後一滴的意志力前趕著到工寮,可是邊踩走在大石上,還邊要看航跡,已經讓我從緊張到有一點生氣。
為什麼搞得好像我才是那個要帶隊的人呢?

我大喊著:等一下,我要站穩了才能看。
太心急果然就是會下錯判斷。
往下繼續走,我說。才一說完,壓力鍋和游大哥已經又直往溪走,走沒幾分鐘,就直覺不對,路不是在這。
壓力鍋轉過聲對我大喊著:路在哪?接下來呢?

我看著航跡圖,已經慌到有點判斷不出,手上的航跡在這裡居然出現了三四條路跡,看來這份航跡的主人也在這裡走錯了很多路。
我低著圖想努力看出哪一條路才是對的,壓力鍋確在前面不停問著:路呢?
老草莓我終於承受不住壓力,第一個先崩潰趴在大石上大喊:我不知道!不要問我!

大家終於決定往回走,找了好幾分鐘,才發現原來剛一從林道下到溪,就該右轉,而不是直走下溪。
只是雖然找到了路,往前沒多久又回到了溪邊,天色已開始昏暗。

路徑更不好找了,我完全放棄找路,跟著他們後面走,名師還有心情地笑著唸:沒做功課地回去全都要打屁股。

我白他一眼,屁啦~~~要說做功課,雖然我沒辦法像你把全部記錄背在腦子裡,但好逮至少也是第二名。

過了溪,再也找不到路。

我想起有份記錄上說,右轉後,工竂在左手邊,我看著這搞不清到底要往下游還上游走,很困惑要怎樣右轉後,找在左手邊的工寮。

終於小楷和名師決定往右邊走,壓力鍋和游大哥則往左邊走,我站在原地,瞪著手機,想要看出什麼來。

沒找到路的名師和小楷終於回來,翻出一份好幾年前的記錄,上面說著:過了溪後,要再往上游走。那是壓力鍋和游大哥的方向。

三個人決定往左去找壓力鍋和游大哥。

七點十五,即使在夏天,天色也暗了,大家走到一塊空地處。
乾爽的天氣,讓那塊大空地顯得很適合睡一晚。

我乏了地實在不想再找了,在這樣的情況下,再找只是多花時間和力氣。
好在名師和我也有一樣的想法,說著其實我們可以就在那塊空地緊急紮營。

游大哥背了一頂二人帳,剛好給游大哥和小楷睡,我和名師壓力鍋都有帶露宿袋,在這樣夏夜,有睡袋和露宿袋,加上海拔已不高,其實很是足夠。

壓力鍋確很堅持要找到工竂,大家下了重裝,他竟自往前找去。十來分鐘後回來,說找到了記錄中都有提到的第二台發電機了,但是卻不知道接下來到底要往哪走。

他終於願意放棄地就在這空地住一晚。

等大家都安頓好,糧食剩不多的我們,還有好幾包當預備糧的營養口糧。
我不想再吃泡麵,啃著營養口糧當晚餐。
邊吃邊說著:好好吃。游大哥撩起他的褲管,襪子好大一片血紅。有人成了螞蝗的營養口糧了。

夏夜,風很涼爽,躺下就是滿天的星。
旁邊的溪水聲是安眠曲。

明天,還有最後一場硬陣,心裡想著我下山要吃雞排,要吃大餐。今晚,終於可以稍稍比較寬心了。

裹在睡袋裡,很是安穩和舒服啊。